清晨的书脊巷,是在豆浆的香味中醒来的。
林微言推开工作室的门,晨风裹着湿漉漉的凉意迎面扑来。昨夜下了一夜的雨,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砖缝里积着水,倒映出灰蓝色的天空。巷口的槐树叶子落了一地,被雨水打湿,紧贴在石板上,像一封封被水浸透的情书。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有隔壁王婶家熬粥的米香,还有远处飘来的油条味儿。这些熟悉的气息让她稍稍安心,仿佛昨夜那场雨、那封信、那个人带来的震荡,都只是梦里的情节,天一亮,就散了。
可她知道不是梦。
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还在。戒指盒也在,静静地搁在一旁,像在等待某个时刻。沈砚舟昨夜离开时已是凌晨三点,雨停了,月光正好。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明天见”,就撑伞走进了夜色里。
明天见。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进她心里。
林微言收回思绪,开始打扫工作室。这是她每天早晨的习惯,清扫昨夜工作时留下的纸屑、灰尘,给每一本待修复的古籍盖上防尘布,检查温度和湿度。工作能让她平静,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理不清的思绪。
刚扫到一半,门被推开了。风铃叮当作响。
林微言抬头,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口。他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梳得整齐,下巴刮得干净,眼下还有些青黑,但精神看起来不错。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豆浆油条,另一个是牛皮纸文件袋,和她茶几上那个一模一样。
“早。”他说,声音有些低,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
“早。”林微言放下扫帚,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这是……”
“早餐。”沈砚舟走进来,很自然地走到工作台旁的小茶几前,将纸袋放下,“老街那家‘王记豆浆’,你以前最爱吃的。还有……这个。”
他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也放在茶几上:“我昨晚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东西还是应该交给你保管。这是原件,你收好。我那里有复印件。”
林微言没动,只是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斜射而来,照在他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还有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是大学时打篮球摔的,缝了三针,她那时天天去医院陪他,给他带自己熬的汤。
那么久了,那道疤还在。
“坐吧。”她终于说,走到水槽边洗手,用毛巾擦干,在茶几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