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巷的夜晚,总是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漫长。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镊子,指尖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颤抖。她正在修复一本清代的《西厢记》,书页已经发脆,边缘布满虫蛀的小孔,像被时间啃噬过的记忆。她用极细的毛笔蘸上浆糊,一点一点,将那些破碎的纸屑粘回原位。这是个需要极度耐心的活计,而她偏偏今夜心乱如麻。
窗外,雨点敲打着青石板,啪嗒啪嗒,像谁不规则的脚步声。巷口的槐树在风中摇晃,枝叶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扭曲,伸展,像某种不安的暗示。
距离上次沈砚舟离开,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没有再来。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突然出现在巷口,也没有透过玻璃门投来那道沉默的视线。就好像那晚的相遇,那句“我从未背叛过你”,都只是一场过分真实的梦,雨一停,梦就醒了。
可书架上那本《花间集》还在。烫金的封面,陈旧的书脊,翻开第一页,他当年题写的那行小字依然清晰:“赠微言,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愿在岁月流逝中,与你做长久的朋友。
可他们终究没做成朋友。爱情太过炽烈,烧毁了退回朋友的可能。要么在一起,要么陌路,没有中间地带。
林微言放下镊子,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工作台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将她纤瘦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满架的古籍,从明清到民国,从刻本到抄本,它们沉默地见证过千百个日夜,见证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如今也见证着她的不安。
她想起周明宇今天下午的话。
“微言,你最近状态不好。”周明宇递给她一杯热茶,目光温和中带着担忧,“是工作太累,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窗外是秋日的街景,落叶打着旋儿飘下。周明宇刚做完一台手术,白大褂还没换下,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让林微言想起五年前,父亲病重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本永远翻不开的书。
“没什么,就是有点失眠。”她接过茶,低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周明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来找过你,是不是?”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茶杯很烫,烫得指尖发麻,但她没松手。
“我猜的。”周明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那天在巷口看到他的车,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个车牌号,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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