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这一绣就是一整天。
阿贝几乎没有动过。绣到中午,周锦华端进来一碗粥,她喝了两口又放下了。绣到傍晚,光线暗得看不清丝线的颜色,她才抬起头,发现脖子已经僵硬得几乎转不动。
素绡上出现了半幅江岸。雾气是留白,江水是极细的平针,远处的船影只绣了寥寥几笔,但已经能看出是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周锦华端着晚饭进来时,盯着那半幅绣品看了很久。
“你这针法,到底跟谁学的?”
阿贝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我娘。”
这是实话。养母的针法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绣出来的鸳鸯像是能从布面上游下来。但阿贝心里清楚,她现在的针法已经不只是养母教的了——有些东西像是从手指尖自己长出来的,是养母教的底子,却开出了不一样的花。
就像同一颗种子,种在水乡的泥土里,长出来的却是沪上的枝叶。
“今晚别绣了。”周锦华把饭碗搁在她面前,“明天再绣。”
阿贝点了点头,端起饭碗。
等周锦华走了,她又拿起了针。
阁楼的煤油灯太暗,她把绣架搬到楼下柜台边,就着店铺门口透进来的路灯光继续绣。巡夜人敲过三更,街上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她的针穿过素绡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蚕吃桑叶,沙沙,沙沙。
绣到半夜,她趴在绣架上睡着了。
梦里回到了太湖边。阿爹坐在船头补渔网,阿娘在岸边的柳树下绣花。她想跑过去,腿却像陷进了淤泥里,怎么也迈不动。
然后有人在她耳边喊了一个名字。
不是“阿贝”。
是另一个名字,两个字的,第一个字是“莫”,第二个字被风吹散了,她没听清。
她猛地惊醒过来。
额头抵着冰凉的绣架,心跳得像擂鼓。那个梦太真了,真到她几乎能闻到太湖的水腥气,能听见阿爹补网时竹梭穿过网眼的声响。
阿贝直起身,伸手去摸衣襟里的玉佩。
热的。
比任何时候都热。
她把玉佩掏出来,借着路灯光仔细端详。那道刻痕在昏黄的光线下变得更加清晰,弯弯曲曲的笔画像是一条蜿蜒的水路,从玉佩的边缘延伸向中心。
她忽然想起阿娘说过的另一句话。
“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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