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既毕,孙新桐起身俯瞰,双手负后,星眸半阖。夜风拂袖,灯火摇晃,她整个人却似钉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炷香时间过去,黄沙上已落下她一道纤细影子,纹丝未偏,仿佛连呼吸都凝成冰针,钉入了那副阵图之中。
孙新桐忽一抬首,眸光如电,映着月色透出冷冽锋芒,低声道:“原来如此。外以乱石为九宫,锁人进退;内藏箭弩成七星,夺人生机。二者互为表里,牵一宫则七煞并起,好着!”她收摄心神,吩咐数名刀手,返来时路。事毕,指尖飞快地掐动“六壬”诀,唇角微动,似与天地干支默默交谈。
片刻,她抬眼望向温简,语气沉稳:“温兄,暗器一途,你独步此间。稍后你伏于阵外,依令钉石为记。丝颤而不动者,为实宫,丝震而偏者,为虚宫。虚实既分,方可动兵。”温兄点头,闪身没入夜色。
孙新桐又转向刘定钦、李如澹:“你二人轻功最佳,各领四名好手。观我旗尖所指,便是入口。须在一个呼吸内穿石而入,踏位不准者,宁退莫强。”
“鲁相、史通!”她再喝:“你二人亦率四名弟兄,候刘、李二队入阵后,以阵旗为号,第二波突入。众人各携草假人一具,入阵后不可妄动,但闻机括响,即掷假人向箭。箭发而扯,其势自缓,届时伺机而上,自可破阵!”
说罢,她取来四杆杏黄小旗,旗角绣赤纹,火把下猎猎生辉。孙新桐分递四人,声音低而清寒:“破阵之后,掷旗为号,余者望旗而入,不得有误!”
四人齐声应诺,各将阵旗斜插腰后,杀气悄然盈袖。夜风突起,吹得沙图飞散,却吹不灭那一双双寒光湛然的眼睛。
诸人抱拳,沉声应诺。须臾间,刀手已抱回山草枯枝,撕下衣袍拧为草绳,三缠两绕,便扎成八具草人,胸背鼓胀,依稀似人形。
仰头望天,铅云低垂,星月无光,只剩半轮冷月被浓云吞噬,夜色愈发沉郁。
孙新桐柳眉斜飞,杏黄小旗倏然一指,低声喝令:“东南兑位!”她语声未落,温简已自暗影中掠出,手腕一抖,一枚三寸银针拖出细细红绳,“嗤”一轻响,钉入雾石半寸。雾石似被无形之力所激,微微震颤,悄然横移尺许,石根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轧声。
孙新桐双眸如焗,瞬也不瞬地盯着红绳走向,眼见绳线轻颤后忽而绷直,她猛斜挥阵旗,喝声短促如刀:“东北震位,入!”
李如澹、刘定钦早蓄势待发,闻令身形齐晃,恍若双箭脱弦。二人各提两具草人,衣袂猎猎,足尖几乎不沾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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