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未落,寨门打开,郜怀茹率众而出,各持兵刃,气势汹汹,眼前唯有黄尘滚涌如浪,哪里还有金笑开的身影。
施行振臂,一提金环大刀,九枚铜环扣于刀背,迎风一晃,锵然作虎啸龙吟。他瞋目裂眦,声若洪钟:“狗彘杂碎,骗到施爷爷头上。丰姑娘且宽心,看我不将他剉骨扬灰,剁成臊子喂狗。”温简铁扇收拢,扇骨轻敲掌心,似笑非笑:“施当家神刀无敌,温某静待捷音。”语罢,眼尾余光掠过一丝冷意。
施行怒啸一声,拖刀欲出寨门。郜怀茹挥袖阻下,声音冷厉,清啸穿云,震得寨门檐角铜铃急颤:“区区亡命寇,何须大动干戈。”声音陡然拔高:“温简、施行、史通听令,你三人各挑二十刀手,随我破阵!”
且说金笑开扬鞭绝尘,匹马穿沙,茫茫黄浪自两侧翻涌,直奔烈溪宫。座下虽非龙驹,亦被他催得四蹄如飞,半日疾驰,鬃尾皆汗,口喷白沫,眼见力竭。
忽见前方沙坳里挑出一面破旧小旗,上书“凉茶”二字,墨迹剥落。茶铺不过茅棚一间,歪竹为梁,败苇作顶,矮凳一二,空冷无烟,唯有一锅残汤,尚漾微澜,似刚离火未久。残汤一侧,一名老妪驼身闲立,已有困态。
一路奔来,心火如沸。金笑开只觉喉间冒烟,当即侧身下马,要了三碗凉水,一饮而尽。再给马匹喂了些许草料、清水,解了坐骑之渴。付了茶钱,复纵鞍而上。不过数里,金笑开陡然惊骇,心头骤紧:“香气,是胭脂香气!”勒马而立,只觉古怪:“如此甜馥幽腻,分明是上好的胭脂,农妇半百,如何用得此物?”猛提缰绳,拨马而回。沙风卷地,茅棚依旧,灶冷人空,唯余残茶微漾。金笑开环顾四野,空荡无际,哪得痕迹?眉峰紧锁片刻,终是按下疑云,一声叱喝,扬鞭复去。
再行半个时辰,谷口如裂,两崖夹道,石齿嶙峋,马不能进。金笑开轻拍马颈,任它远去。霞光渐敛,山影层叠,金笑开依凭记忆寻路。俄而残阳坠岭,余晖收尽,忽有湿雾自谷底涌出,初如轻纱,转瞬绵密,眼前十步之外不辨草木。正是烈溪宫守护阵法,九溪大阵。
金笑开饱提真元,气如鲸吞,凝音为线,张口长喝:“何前辈,还请撤去阵法。”他玄功无俦,声虽不巨,却在空中凝聚不散,穿云而过。
不过片刻,雾里忽起一声长笑,清朗如戛玉敲金:“小友但行无妨。”金笑开识得说话之人乃是江上机,想来江上机已然来到烈溪宫。朗声回了句“多谢”,衣袂振起,掠入雾心。雾中阵法已被撤去,金笑开提气疾行,畅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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