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糙的手背。老李笑了,那笑声沙哑,却像冬日里的暖阳。他说:“嘿,这小东西,还挺亲热。走,跟我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从那天起,就成了阿黄世界里最神圣的词汇。
它想起老李给它做的第一个窝。在一个废弃的木箱子里,铺上旧棉絮。它嫌硬,不肯进去。老李就把它抱在怀里,坐在藤椅上,用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它的背,直到它睡着。醒来时,它发现自己躺在那个窝里,身上盖着老李的一件旧衣服。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它幸福地蜷缩起来,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它想起夏天的夜晚。天热得睡不着,老李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纳凉。它趴在他脚边。老李会切一块最甜、最红的西瓜心,自己啃两口,剩下的连皮带瓤,都递到它嘴边。它吃得汁水四溅,老李就笑着用他那粗糙的手,擦去它嘴角的汁水,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然后,他会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会对着天上的月亮,或者对着屋里那张旧照片,低声呢喃。照片里,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笑得很温柔。阿黄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他抚摸它头顶的手,在那些时候,会格外轻柔,也格外悲伤。它就会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用无声的陪伴,去温暖他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
它记得最清楚的,是老李的咳嗽。
那咳嗽,是后来才变得严重的。一开始只是偶尔几声,像喉咙里卡了口痰。后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次咳嗽,老李都会弯下腰,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毕露。阿黄每次听到这声音,都会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心疼。它会立刻跑到他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他的小腿,或者伸出舌头,舔他那只因为用力咳嗽而青筋暴起的手。它想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的舔舐,去缓解他的痛苦。可它什么也做不了。它只能守着他,在他咳嗽的间隙,用湿润的鼻子碰碰他的手,仿佛在说:“我在这里,别怕。”
有一次,老李咳得厉害,一口气没上来,跌坐在地上。阿黄吓坏了,它围着他又跳又叫,用嘴去拽他的衣袖,想把他拉起来。老李缓了半天,终于平复下来,他喘着粗气,用颤抖的手抱住阿黄的头,把脸埋在它颈侧的毛里,许久,才哑着嗓子说:“阿黄啊……老伙计……我怕是……快熬不住了……”
阿黄听不懂他的话,但它感受到了他身体的颤抖和那份深沉的悲伤。它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支撑着他。
这些记忆,像藤椅下的落叶,一层一层,堆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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