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老李膝盖上。老李就摸摸它的耳朵,说:"阿黄,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
现在雨还在下。藤椅空了。报纸堆在角落里,最上面那张被风吹落,摊在地上,墨迹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晕开一片模糊的黑色。
阿黄从藤椅下面钻出来,慢慢地走到报纸旁边。它低头闻了闻——油墨的味道,没有老李的味道。它用鼻子把报纸拱到一边,又走到门边。
门缝里塞进来一片落叶。
是梧桐叶,巴掌大,边缘已经枯黄卷曲。雨水把叶子泡软了,摸起来像湿透的纸。阿黄用嘴叼起叶子,走回藤椅旁边,把叶子放在藤椅下面——和之前叼回来的那些叶子放在一起。
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堆落叶了。
阿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叼叶子。它只是觉得,老李不在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风吹进来,叶子飘进来,像是外面世界寄来的信。它把叶子收好,放在藤椅下面,就像在替老李收信。老李以前总说:"阿黄,帮我把拖鞋叼过来。"它叼过拖鞋、报纸、遥控器、掉在地上的药片。现在它叼叶子——这也是它"帮忙"的方式。等老李回来的时候,看到藤椅下面整整齐齐的落叶,一定会摸摸它的头说:"阿黄,好样的。"
它趴回藤椅下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门口。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拖鞋的声音。是皮鞋,不紧不慢,带着一点犹豫。脚步声在门口停了。阿黄听见钥匙串的响声——不是老李的钥匙,老李的钥匙只有一把,挂在腰上,走路时会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这串钥匙很多,哗啦哗啦,像小贩摇的拨浪鼓。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阿黄没有动。它认识这个声音——是三楼的邻居,姓赵,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站在门口说:"阿黄,开门,我给你送吃的。"阿黄不理他。它不需要吃的。它要老李回来。
但今天赵邻居没有走。
"阿黄,你听得到吗?"门外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闷闷的,"我给你放了狗粮在门口。你……你记得吃啊。这雨下得大,你别趴在门口地上,凉。"
阿黄把脑袋埋进前爪之间。
它不想听。这些人的声音都很好听,说的话也很温柔,但没有一个是老李的声音。老李的声音是沙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咳嗽后的喘息,但很稳。老李喊"阿黄"的时候,第二个字会拖长一点,像在叫一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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