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松弛,但抚摸阿黄头顶的力道还是那么轻。他一遍一遍地摸,嘴里念叨着什么。阿黄听不太清,只听到"阿黄""好狗""对不起"这几个词。
然后他就不念了。手从阿黄头顶滑下去,垂在椅子扶手上。阿黄等了很久,用鼻子拱他的手心,拱了一次又一次。那只手始终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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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后腿打了个趔趄,它稳住身子,走到窗台边。
窗台上放着那张照片。相框是木头的,边角磨白了,玻璃上有一道裂纹。照片里是一个扎麻花辫的女人,笑得很温婉。阿黄知道她——老李经常对着这张照片发呆,有时候会拿袖子擦一擦相框上的灰,擦着擦着就不擦了,把手搁在照片上,很久不动。
阿黄凑过去闻了闻照片。没有味道了。以前有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是老李放樟脑丸的抽屉里带出来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它转身走向厨房。水碗里的水还剩大半——王婶早上来添的。狗粮碗空了,阿黄没吃。它不饿,或者说,吃东西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等。等老李回来,等那双旧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等那声"阿黄,过来"。
它走到门口,蹲下来,耳朵转向楼道方向。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阿黄的尾巴动了动——不是老李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更轻、更快,是王婶的。
果然,钥匙响了两声,门开了。王婶拎着一袋狗粮和一瓶水走进来,看到阿黄蹲在门口,眼眶又红了。
"阿黄啊……"她蹲下来,伸手想摸它的头。
阿黄偏了偏头,没躲开,但也没凑过去。它只是看着王婶身后的楼道,像是在问:他呢?
王婶的手停在半空,叹了口气。"你这傻狗,还在等啊……"她把狗粮倒进碗里,换了水,"吃两口吧,啊?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阿黄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狗粮,又抬头看看王婶。
"他今天不回来了。"王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它,"昨天我去医院问了,护士说……说老李走了。"
阿黄不懂"走了"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老李很久很久以前也"走"过——去菜市场买菜,去公园散步,去社区医院拿药。每次"走"了之后都会回来。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走"了快两个月了。
王婶站起来,抹了抹眼睛。"我给你把窝挪到阳台上晒晒太阳吧,屋里太冷了。"
阿黄没动。它不想去阳台。它要守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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