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的时候,那些纹路会蹭过阿黄的耳朵、脖子、后背,有时候会痒,阿黄就缩一下脖子,老李就笑。
"痒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的牙齿掉了一颗,说话会漏风,喊"阿黄"的时候,"黄"字总是含含糊糊的。
阿黄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扶手上的阳光慢慢移动。
它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天也很冷,老李的咳嗽特别厉害,咳得弯下腰,脸涨得通红。阿黄蹲在他旁边,用脑袋顶他的手。他咳完了,喘着气,摸了摸阿黄的头,说了一句话——
"阿黄,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它只是舔了舔他的手,因为那双手在发抖。
后来老李又说了几句,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比她走的时候还小。那时候你才巴掌大,缩在垃圾桶后面,浑身脏兮兮的。我一看你那双眼睛,就知道你饿坏了。"
他说的"她",是照片里那个麻花辫女人。阿黄见过老李对着那张照片说话,说过很多次。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沉默了,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咳嗽。
"她走的时候你还没来。你要是来了,你肯定喜欢她。她心软,见不得可怜东西。"
阿黄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照片里的女人是黑白的,看不清表情,但麻花辫很粗,垂在胸前。老李把那张照片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睡觉前会看一眼。
阿黄有时候会趴在床头柜旁边,看着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它觉得那个人应该很好,因为老李每次看完照片,手都会变得很轻,摸它头的时候不像平时那么用力,而是轻轻地、慢慢地,像怕把它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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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移到了院子西边的墙根。
阿黄从藤椅下面爬出来,走到院子里。它很少出来——门开着的时候它才出来,但今天王阿姨走的时候没有关门,虚掩着一条缝。阿黄用鼻子顶开了一条缝,挤了出去。
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阿黄走到梧桐树下,用鼻子拱了拱落叶堆。
落叶下面有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一块扁扁的、圆圆的鹅卵石,表面磨得很光滑。老李以前散步的时候捡回来的,放在院子里当压咸菜的石头。阿黄小时候喜欢叼着这块石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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