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就让它叼,说"别咽下去就行"。
阿黄用嘴叼起石头,含在嘴里。石头凉凉的,表面光滑,硌着牙床。它含着石头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又吐出来。
它走到院墙根下,那里有一排花盆。花盆里种的葱和蒜苗早就枯了,只剩光秃秃的土。老李以前在这里种过太阳花,夏天开得满盆都是,红的、黄的、粉的。阿黄喜欢趴在花盆旁边看花,老李就蹲在它旁边,一边浇水一边说"这花跟你一样,贱养,不浇水也活"。
花盆旁边有一只破碗。
是阿黄小时候吃饭的碗,陶瓷的,边沿磕掉了一块。后来老李给它换了一个不锈钢盆,这个碗就扔在花盆旁边当花盆了。里面长了几根野草,绿油油的,和枯死的葱形成鲜明对比。
阿黄用爪子拨了拨那只破碗。
碗里的野草晃了晃,没倒。
它转身走回门口,用鼻子顶开门缝,钻回屋里。
屋里比外面暗,也比外面暖和。它走到藤椅旁边,又趴了下去。藤椅下面有一块它磨出来的凹痕——是它每天趴在这里,身体压出来的。凹痕的形状像一只蜷起来的狗,边缘的藤条被磨得发亮。
阿黄趴在凹痕里,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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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垃圾桶后面。
那时候它很小,毛是黄白相间的,肚子瘪得像一张纸。垃圾桶里散发出酸臭的味道,它缩在桶后面,冷得发抖。远处传来脚步声——拖沓的、缓慢的、中间夹着咳嗽的脚步声。
一双布鞋出现在它面前。
鞋面是黑色的,底子磨平了,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阿黄抬头。
一个老人蹲下来,手里拿着半块馒头。他的脸很皱,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看着阿黄,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吃吧。"
阿黄没有动。
老人把馒头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
"吃吧,我不抓你。"
阿黄盯着馒头,又盯着老人的手。那只手上有很多纹路,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泥。
它凑过去,闻了闻馒头。
是热的。
它咬了一口。
老人笑了。
"慢点吃,还有。"
阿黄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馒头,抬头看着老人。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朝它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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