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霜降在了窗台上。
阿黄趴在藤椅下面,下巴搁在前爪上,鼻尖对着藤椅腿之间的缝隙。那里有一小团绒毛——是老李去年冬天穿的那件灰色毛衣上掉下来的。毛衣后来找不到了,大概是去医院的时候带走的,但这一小团绒毛卡在藤椅的藤条缝里,阿黄够不着,只能每天趴在这里,闻着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樟脑丸混合的气息。
霜把窗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霜慢慢化成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阿黄看着那些水痕,想起老李以前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画圈圈的样子。他画完一个圈,会指着外面说:"阿黄你看,柳树发芽了。"或者"阿黄你看,下雪了。"
现在玻璃上没有人画圈了。
阿黄把脑袋往藤椅腿上蹭了蹭,藤条凉凉的,蹭久了才有一点温度。它闭上眼睛,耳朵贴着地面。地面是水泥的,冬天很冷,但它的耳朵已经习惯了——趴久了,地面会慢慢被体温焐热一小块。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老李的脚步声。老李的脚步声是拖着的,一步一顿,中间会夹着咳嗽。这个脚步声是轻快的,年轻女人的步子,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
阿黄没有站起来。它已经学会分辨了——高跟鞋不是老李,皮鞋不是老李,拖鞋也不是老李。老李的布鞋底已经磨平了,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但阿黄能从空气里那股烟草味判断他回来了。
"阿黄?"
是隔壁王阿姨的声音。
门开了,王阿姨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脸上涂了口红,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是老李以前给她的备用钥匙,说"万一我哪天回不来,你帮着喂喂阿黄"。
那把钥匙用了不止一次了。
"吃饭了,阿黄。"
王阿姨把塑料袋放在地上,蹲下来。塑料袋里是一碗剩饭拌了肉汤,冒着热气。阿黄闻到了肉汤的味道,肚子叫了一声,但它没有动。
它看了王阿姨一眼,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里。
"你这孩子……"王阿姨叹了口气,把碗往前推了推,"多少吃两口。你都瘦了。"
阿黄确实瘦了。它的肋骨在皮毛下面一根一根地凸出来,肚子瘪瘪的,尾巴上的毛也失去了光泽。以前老李每天给它梳毛,用一把旧木梳从脑袋梳到尾巴根,梳得它浑身舒坦。现在没有人给它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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