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护城河的水,无声无息地流。
阿黄已经老了。它的毛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油亮金黄,背脊上泛起了一层灰白,像是落了一层薄霜。曾经奔跑起来像一阵风的四条腿,如今变得僵硬迟缓,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它的眼睛也浑浊了,看东西总像是蒙着一层雾,只有听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响动时,耳朵才会微微动一下——尽管它知道,那再也不会是老李的脚步声了。
但今天,阿黄觉得自己的腿脚比往常更沉。
它从藤椅上艰难地爬起来,前腿撑着地,后腿却迟迟使不上力。它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来。骨头缝里透着一股酸疼,像是里面的螺丝钉都松了。它抖了抖身子,几根灰白色的毛飘落在藤椅的坐垫上。
它要去做一件事。
这件事,它已经做了很久。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了。
阿黄拖着步子,慢慢挪到门口。防盗门紧闭着,门锁上锈迹斑斑。它用鼻子拱了拱门缝,那里已经很久没有透出老李身上那种烟草和铁锈的味道了。它缩回鼻子,转身朝客厅的窗户走去。
窗户是关着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灰,从里面看出去,外面的世界也是灰蒙蒙的。楼下那条小路,老李曾经牵着它走过无数次。春天的时候,路边的柳絮会飘进来,落在它的鼻子上;夏天的时候,老李会在这里停下来,让它趴在阴凉处等,自己去买一块西瓜;秋天的时候,落叶铺满小路,老李的胶鞋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黄把前爪搭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外面。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秋天了。
它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窗台边走开,慢慢挪到门口。它低下头,用鼻子在地上嗅了嗅。防盗门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里,积着一些细小的灰尘和碎屑。阿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趴下来,把鼻子凑近那条缝隙。
什么也没有。
它不死心,又仔细地嗅了一遍。地板上有它自己的气味,有灰尘的气味,有雨水从门缝渗进来留下的霉味。但就是没有那个味道——那个它找了无数次、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味道。
老李的味道。
阿黄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客厅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藤椅在老地方,上面铺着那条磨得发白的旧毯子。茶几上放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杯壁上还留着一圈褐色的茶垢。墙角那个旧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老李的几件旧衣服——那是阿黄最后的慰藉,每当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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