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盖着那条旧毯子。他的脸色很白,比雪还白。他不再咳嗽了,只是呼吸很轻,轻到阿黄要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才能听到。
"阿黄。"他叫它。
阿黄站在藤椅旁边,尾巴垂着。它不摇尾巴了。它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它说不出来。
老李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很慢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落在阿黄的头上,摸了摸。
"对不起。"他说。
阿黄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它只知道,那只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凉。它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但那只手没有动。
然后,防盗门响了。不是老李的钥匙声,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敲门。阿黄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它挡在老李面前,不让人靠近。
但门被打开了。穿白衣服的人进来了,抬着担架。他们把老李从藤椅上抱起来,放到担架上。阿黄冲上去,咬住一个人的裤腿,被甩开了。它又冲上去,又被甩开。
"阿黄!"
老李在担架上喊它。他的声音很急,很用力。阿黄停下来,看着他。老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光吗?还是别的什么?
"阿黄……在家……等我……"
担架被抬出去了。防盗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阿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防盗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它走到门口,用爪子扒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它叫了,大声地叫,叫声在空屋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在磨。
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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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睁开眼睛。
藤椅下面,落叶还在。它舔过的那片叶子,边缘已经碎了,变成了一小撮干枯的碎片。
它从藤椅下面爬出来,四肢有些发麻。它站起来,抖了抖身子,然后慢慢走到窗台边。它把前爪搭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上面,看着外面。
天快黑了。秋天的傍晚,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橘红色,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颜料。楼下的小路上,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一个女人牵着一条狗,狗的品种阿黄不认识,毛很长,走路一扭一扭的。它看着那条狗,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它也能那样走,步伐轻快,尾巴高高翘着。
它叹了一口气。
它从窗台上下来,慢慢走回藤椅旁。它低下头,看了看藤椅下面——落叶还是那些落叶。它想了想,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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