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翘了一下——不是摇,只是翘。那是它保留给老李的最后一个身体反应,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偶尔爆出一个火星。
门没有开。
脚步声又走了。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阿黄等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它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不是每一个脚步声都意味着老李回来。它学会了等待,也学会了在等待中不让希望把自己烧得太快。
天彻底黑了。
十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护城河边的湿气。阿黄换了个姿势,把身体蜷起来,尾巴盖住鼻子。它现在老了——七岁,对一条土狗来说已经不算年轻了。它的毛不再像刚被收养时那样油亮,背上的黄毛里夹杂了几根白丝,尤其是嘴边,像沾了一圈霜。
但它还是每天巡视一遍屋子。
这是老李教它的。刚来的时候,老李每天出门前都会说:"阿黄,看家。"然后它就会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确认每一扇窗户都关好了,再回到门口趴下。这个习惯保持了六年多,即便现在没有人在出门前对它说话了,它还是每天傍晚走一遍这个路线。
今晚的巡视和往常一样。
客厅——藤椅还在那里,老李的茶杯还在茶几上,杯底有一圈褐色的茶渍。厨房——老李的粥锅还搁在灶台上,锅底结了一层硬壳,是最后一次煮粥留下的。没人洗它,也没人扔它。阳台——老李种的两盆茉莉已经枯了,花盆里只有干裂的土。卧室——那张双人床,老李睡的那一侧枕头还是歪着的,像他刚起身离开的样子。
最后它回到藤椅旁边。
藤椅下面,积了一小堆落叶。
这些叶子不是从窗外飘进来的——窗户关着。是阿黄自己叼回来的。从楼下护城河边的柳树上掉下来的叶子,黄的、半绿的、边缘卷曲的,它每天下楼遛弯的时候捡一两片,叼在嘴里,小心翼翼地不咬破,上楼,穿过客厅,放到藤椅下面。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秋天的时候,老李喜欢扫落叶。以前每个周末,老李都会拿着竹扫帚在楼下扫一遍,扫完之后坐在藤椅上喘气,咳嗽几声,然后笑着对它说:"阿黄你看,干净了。"那时候阿黄的任务是把扫好的叶子堆里最漂亮的那片叼出来,放到老李脚边,老李就会摸摸它的头说"好眼力"。
现在没有人扫落叶了。护城河边的柳叶落了一地,没人管,踩上去沙沙响。阿黄捡回来的这些叶子,也许是在替老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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