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那件事——把叶子聚在一起,放在他椅子下面,等他回来看到,会说一句"好眼力"。
藤椅下面的叶子越积越多。有的已经干了,一碰就碎;有的还带着一点水分,蜷缩着,像睡着的小虫子。
阿黄趴在叶子旁边,把鼻子凑近,闻了闻。
叶子上没有老李的味道。只有泥土味、雨水味,和一点点它自己的口水味。但它还是每天往下面放新的。好像只要叶子还在增加,老李就还会回来检查它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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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又回到了那条巷子——那条它还是流浪狗时走过的巷子。垃圾桶旁边,它缩成一团,浑身湿透,肚子饿得贴到脊梁骨。然后脚步声。那个右腿比左腿慢半拍的脚步声。
一双粗糙的手把它抱起来。手上有茧子,硌得它有点疼,但温度是对的——是活人的温度,是暖的。
"哟,哪来的小脏东西。"
声音。那个它后来听了六年多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点咳嗽后的余颤,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它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梦里它抬头,看到一张脸。鬓角带霜,眼角有很深的纹路,嘴唇干裂但弯着——在笑。
然后画面变了。它看到自己被放进一个纸箱,箱子里铺着一件旧毛衣。毛衣上有烟草味和铁锈味。它把脸埋进去,第一次在流浪生涯中睡着了。
又变了。它看到老李蹲在地上,用筷子从自己碗里挑出最稠的粥,吹凉了递到它面前。它犹豫了一下,舔了一口。热的。甜的。米香。
又变了。夏天的晚上,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半块西瓜,用勺子挖最中间最甜的那一口,递到它嘴边。它接住了。西瓜汁顺着下巴滴下来,老李笑着用袖子帮它擦。
又变了。冬天的晚上,它趴在老李脚边,老李用脚掌蹭它的耳朵。咳嗽声从头顶传来——"咳、咳、咳"——它抬起头,看到老李皱着眉,手捂着胸口。它站起来,把脑袋搁到老李膝盖上,轻轻蹭。
"阿黄啊……"老李的手放在它头顶,力道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你比人强。"
梦到这里,画面突然模糊了。阿黄感觉到自己在跑——在追一辆白色的车。车越开越快,它越跑越慢,腿像灌了铅。它拼命叫,声音却发不出来。白色的车拐了个弯,消失了。
它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护城河的水声。只有远处救护车的鸣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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