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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铁门发出那声熟悉的、带着锈蚀的"吱呀"——像老李咳嗽时喉咙里那声闷响。阿黄在藤椅上没有动。它的下巴还搁在扶手上,鼻子埋在裂纹里,只有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门开了。
"阿黄?"王奶奶的声音比昨天更哑,像是夜里也没睡好,"你……你怎么在椅子上?"
她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搪瓷碗搁在茶几上,这次是白粥泡软的馒头,上面撒了一小把掰碎的肉松。她弯腰看藤椅上的阿黄——老狗蜷在老李的凹痕里,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睛半睁着,绿莹莹的,没有焦点。
"你上去的?"王奶奶蹲下来,和藤椅上的阿黄平视,"你这老腿,怎么上去的?"
阿黄没有回答。它只是把目光从王奶奶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藤椅的扶手上——那里有一小撮它昨天舔过的灰尘,已经干了,变成了一粒小小的灰球。
王奶奶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阿黄没有躲,但也没有迎上去。它的身体没有动,只有尾巴尖极轻微地晃了一下——那是它小时候老李摸它耳朵时才会有的反应,后来老李走了,这个动作就很少出现了。
王奶奶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吃不吃?"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碗,"今天我多放了肉松,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阿黄把下巴往裂纹里埋得更深了。
王奶奶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照在藤椅上,也照在阿黄花白的毛上。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雪——昨晚又下了一层,护城河边的柳树全白了,像裹了一层糖霜。
"今天雪大,你别往外跑。"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阿黄说话,"外面滑,你腿不好。"
她说完,转身走了。门又"吱呀"一声关上。
阿黄听着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拖鞋蹭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比上个月慢了。王奶奶也老了。
它从藤椅上慢慢抬起头。茶几上的粥冒着热气,肉松的香味飘过来。它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艰难地挪动身体,从藤椅上爬下来。后腿落地的一瞬间,它的膝盖发出"咔"的一声——比昨天更响。
它一瘸一拐地走到茶几旁,低头吃了一口粥。肉松是甜的,混在白粥里,味道很淡。它又吃了一口。每吃一口,它就抬头看一眼藤椅——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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