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那个熟悉的搪瓷碗——就是老李以前喂阿黄吃饭用的那个,碗边缺了一小块瓷,露出里面黑色的铁胎。
"阿黄?你跑哪儿去了?"
王奶奶在客厅里找了一圈,最后弯腰往藤椅下面看。阿黄缩在最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哎哟,你怎么钻那儿去了。"王奶奶蹲下来,把碗放在藤椅旁边,"出来吃饭。今天有肉,你最爱吃的五花肉,奶奶多煮了一会儿,软得很。"
阿黄没有动。
王奶奶又叹了口气。她把碗往前推了推,然后慢慢直起腰——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她没再劝,只是站在藤椅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老李啊,"她忽然对着藤椅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在跟空气说话,"你这狗,倔得很。跟你一个脾气。"
阿黄的眼睛眨了一下。
王奶奶说完,转身走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在空屋里回荡。
阿黄等了一会儿,确定王奶奶真的走了,才从藤椅下面慢慢爬出来。它的后腿有点僵——关节炎又犯了,一到冬天就疼。它一瘸一拐地走到碗边,低头闻了闻。
是五花肉。炖得很烂,混在白粥里,香味很浓。
它吃了一口。然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藤椅——空荡荡的,只有阳光照在扶手上,那道裂纹里积了一点灰尘。
它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低头吃了一口。每吃一口,它就抬头看一眼藤椅。好像在等什么人从那道裂纹里钻出来,说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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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客厅的水泥地上,暖洋洋的。阿黄吃完饭,又钻回了藤椅下面。它把身体蜷成一个圈,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
它开始做梦。
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夏天。老李还活着,身体还没那么差,咳嗽还只是偶尔的几声。那天特别热,老李把凉席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光着膀子躺在上面,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阿黄趴在他旁边,肚皮贴着凉席,舒服得直打呼噜。
老李忽然翻了个身,蒲扇拍在阿黄背上。
"阿黄,你这肚子,比我的还大。"
阿黄睁开一只眼,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老李的手。
老李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但很轻快。他把蒲扇扔到一边,伸手挠阿黄的脖子。阿黄的腿开始蹬——那是它最受不了的地方,一挠就蹬,四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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