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阿黄记忆中矮了一些——也许是弯腰的缘故。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褂子,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饭盒的缝隙里冒着热气,火腿肠的味道就是从那里来的。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婶一看到阿黄,眼睛就红了。
她蹲下来,把饭盒放在地上,伸出手——那只手和老李的手一样粗糙,但更软一些,带着一股油烟味和肥皂味。
阿黄没有躲。
它让那只手摸到了自己的头。王婶的手掌温热而粗糙,指腹在它的耳后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看看你……瘦成啥样了……"王婶的声音抖得厉害,"老李在天上看到,该心疼死了。"
阿黄闭上眼。
那只手的温度让它想起了老李。不是味道,是温度。老李的手也是温热的,摸它的时候也是这个力度——不轻不重,像怕捏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它把脑袋往王婶的手心里蹭了蹭。
二、外面的世界
王婶进来了。
她把饭盒打开,里面是切碎的火腿肠拌白米饭,还有几块撕成小条的卤鸡胸肉。香味扑鼻而来,阿黄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它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经的食物了。老李走后,邻居们轮流来喂它——有时候是王婶,有时候是巷子口修鞋的老张,有时候是送报纸的小伙子。他们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狗粮、剩饭、火腿肠,阿黄会吃,但吃得很少。它的胃好像也跟着老李一起走了,装不下太多东西。
但今天,它闻到了火腿肠的味道,突然觉得饿了。
它低头吃了一口。米饭是热的,火腿肠是甜的,鸡胸肉咸淡刚好。它狼吞虎咽地吃着,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幅度不大,但确实在摇。
王婶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它吃。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轻声说,"有的是。"
阿黄吃完了,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它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敞开着。
外面的巷子一览无余——青石板路、晾衣绳上飘动的衣服、对面院墙上的爬山虎、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阳光照在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外面世界的味道——泥土、草木、饭菜、还有远处不知谁家烧的蜂窝煤。
阿黄慢慢站了起来。
它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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