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阿姨手里的照片,耳朵竖了起来。它当然认识这张照片——老李经常拿出来看,一边看一边用拇指摩挲照片上女人的脸。阿黄凑过去闻过很多次,照片上有老李的指纹味、烟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潮湿的、像秋天的味道。
张阿姨把照片放在藤椅的扶手上,用抹布擦了擦,擦得很轻,像怕擦掉什么。
"老李叔,"她对着空屋子说,"我把她的照片放好了。你别急,阿黄好好的。"
阿黄站起来,走到藤椅旁边,前爪搭在扶手上,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它用鼻子碰了碰照片上女人的脸,然后抬起头,看着张阿姨。
张阿姨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你记得她,是不是?你记得老李看照片的样子,是不是?"
阿黄不会说话。它只是把下巴搁在扶手上,眼睛看着那张照片,尾巴慢慢地摇了两下。
二、抽屉里的东西
张阿姨走后,阿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它很少这样做。自从老李走后,它大部分时间都趴在门口或藤椅底下,不怎么动。但今天阳光很好,屋子里暖洋洋的,它忽然有了力气。
它先走到厨房。灶台上还放着那只铁锅,锅底有一层黑垢。老李最后一次煮粥,就是用的这口锅。那天早上,老李咳嗽得厉害,但还是爬起来,给阿黄煮了一锅粥。他把粥盛在搪瓷碗里,放在地上,自己坐在灶台边,咳得弯下了腰。阿黄没吃粥,它走到老李脚边,用脑袋拱他的腿。
老李低头看它,笑了笑,声音沙哑:"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黄不吃。它只是拱他。
老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站起来,扶着灶台走到卧室,躺下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站起来。
阿黄走到灶台边,用鼻子闻了闻铁锅。锅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了。但灶台下面的地上,有一小块粥渍——老李那天端锅的时候手抖,洒了一点在地上。阿黄当时舔了。现在那块粥渍已经干成了硬壳,但阿黄还是走过去,低头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它转身走进卧室。
卧室很小。一张铁架床,一个五斗柜,一个床头柜。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张阿姨每天来都会叠。被子是老李的军被,绿底红星的,叠得像豆腐块。阿黄跳上床,趴在被子上。被子上有樟脑丸的味道,张阿姨放的,说防潮。但阿黄还是能闻到底下那层老李的味道——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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