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老李舍不得扔,用胶布粘了粘,继续用。再后来,老李走了,阿黄就不肯用别的碗吃饭。张婶给它换过新的,它闻一闻,扭头就走。张婶没办法,只好把这个破碗洗干净,给它盛饭。
"它把这个碗埋在这儿了?"老周惊讶地说。
"不是它埋的。"张婶的眼圈又红了,"是老李埋的。老李走之前,有一天我来看他,他坐在院子里,亲手把这个碗埋在了石榴树下。他说——"
张婶的声音哽咽了。
"他说,等他走了,阿黄要是想他了,就来石榴树下刨刨,能闻到他的味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把石榴树的枯枝吹得哗哗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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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挖好了。
老周和老孙把阿黄从藤椅上抱起来。阿黄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但还是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是在藤椅上睡着了一样。
张婶拿来了一条旧毯子——那是老李以前盖的,洗得发白,但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她把毯子铺在坑底,然后老周和老孙轻轻地把阿黄放了进去。
阿黄躺在毯子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张婶把那块写着"阿黄之墓——老李家的狗"的木板插在坑头,然后拿起铁锹,往坑里填了第一铲土。
"阿黄,走好。"她说。
老孙填了第二铲,老周填了第三铲,老刘头填了第四铲。
邻居们一个一个地往坑里填土,直到把坑填平了,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张婶从屋里端来了一盆水,浇在坟包上,把土压实了。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狗粮——那是她昨天刚给阿黄买的,还没来得及喂。
她把狗粮撒在坟包上,说:"阿黄,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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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邻居们陆续散了,走的时候都默默地,没有人说话。
张婶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到屋里,走到藤椅前。
藤椅上空荡荡的。
阿黄不在了,老李也不在了。这把藤椅成了这个屋子里唯一的活着的记忆——不,连它也不是活着的了。它只是一把椅子,一把被人的体温和狗的体温焐了无数年的旧藤椅。
张婶伸手摸了摸藤椅的扶手。扶手被磨得发亮,那是老李的手和阿黄的下巴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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