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在藤椅前站了很久。
她看着阿黄蜷缩在老李坐了十几年的那把藤椅上,身体已经僵硬,但姿势依然保持着趴伏的姿态,下巴搁在扶手上,像是还在等什么人回来。
眼泪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下来,落在水泥地上,无声无息。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阿黄的时候。那是八年前的一个冬天,老李从垃圾堆旁边把它抱回来,一只脏兮兮的、瑟瑟发抖的小土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老李用他粗糙的大手捧着它,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对她说:"张嫂子,这小东西怪可怜的,我带回去养着。"
那时候老李的头发还没全白,背也还挺得直,走路带风。谁能想到,八年后的今天,人和狗都不在了。
张婶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饭盒,盖子摔开了,热粥洒了一地,冒着白气。她蹲下去,用手把粥一点一点地拢起来,拢到墙角,像是在给阿黄做最后一件事。
然后她站起身,擦了擦手,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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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风很冷。
张婶走到隔壁王婶家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婶的声音。
"我,老张家的。"
门开了。王婶探出头,看到张婶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
"咋了?"
"阿黄走了。"
王婶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啥时候的事?"
"昨晚,或者今早。我早上来送饭,它趴在藤椅上,已经没气了。"
王婶靠在门框上,眼圈也红了。
"这傻狗……"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老李走了两年了,它硬是等了两年。两年啊,一个畜生,能等两年……"
"别说了。"张婶的声音哑了,"你帮我个忙,去叫几个人来。咱们得给它料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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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院子里就站了七八个人。
都是这条巷子里的老邻居。有对门的老刘头,有住在后街的裁缝老周,有卖豆腐的老孙,还有几个年轻人,是看着阿黄长大的。
老刘头第一个走进屋,看到藤椅上的阿黄,摘下帽子,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这狗,比有些人强。"他嘟囔了一句。
裁缝老周蹲在藤椅旁边,伸手摸了摸阿黄的毛。毛已经不那么顺滑了,但摸起来还是温热的——冬天的屋子虽然冷,但阿黄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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