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走后,楼道里彻底安静了。
阿黄趴在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月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它盯着那条银线看了很久,直到月光慢慢移开,楼道里重新陷入黑暗。
它知道,今晚不会有那种脚步声了。
阿黄站起身,走到窗台边,跳了上去。窗台上的霜又厚了一些,凉意透过肚皮渗进来,但它不在乎。它把下巴搁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护城河在夜色里变成了一条黑色的缎带,对岸的路灯昏黄,照出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柳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像老李冬天里咳嗽时颤动的肩膀。阿黄看着那些枝桠,忽然想起老李说过的一句话——
"阿黄,你看这柳树,冬天叶子掉光了,春天还会长出来的。"
那时候阿黄趴在他脚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地面。老李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又咳了两声。
"人就不一样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人要是走了,就回不来了。"
阿黄当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李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浑浊,眼角堆着皱纹,像护城河冬天冰面上的裂纹。他低头看着阿黄,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粗糙的指腹在它的耳根后面轻轻挠了挠。
"所以啊,阿黄,"他说,"你要好好活着。"
阿黄甩了甩脑袋,把回忆甩开。它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藤椅旁边,蜷缩在藤椅下面,把鼻子埋在前爪里。
藤椅下面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阿黄闻着叶子的苦涩气息和毛毯上越来越淡的烟草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阿黄是被一阵寒风冻醒的。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雪粒子,打在它的鼻子上,凉丝丝的。它睁开眼,看见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冰花,像老李以前在冬天窗户上哈气画的小狗——老李会用手指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狗,然后指着它说"这是阿黄"。阿黄就摇着尾巴,用爪子去够玻璃上的画,把鼻子压得扁扁的。
现在,冰花自己长在了玻璃上,没有人再画小狗了。
阿黄从藤椅下面钻出来,走到窗台边,跳了上去。它用爪子扒了扒窗玻璃,冰花纹丝不动。它凑近了看,冰花像一片片羽毛,又像一朵朵小花,在晨光里闪着微弱的银光。
外面,雪停了。护城河边的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