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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风停了,但气温降得更低了。窗玻璃上又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但这次不是冰花,而是一层均匀的白霜,像撒了一层面粉。
阿黄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护城河边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模糊的暖色。有行人走过,踩得雪咯吱咯吱响。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阿黄看着那只野猫,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它不记得自己的妈妈了。它只记得自己是在一个垃圾桶旁边长大的,和几个兄弟姐妹一起。那时候它很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会用鼻子拱来拱去,找妈妈的奶头。但妈妈不在,垃圾桶旁边只有冷冰冰的铁皮和发馊的食物味道。
后来,兄弟姐妹一个一个地不见了。有的被流浪汉抱走了,有的冻死了,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阿黄是最后一个。它缩在垃圾桶后面的角落里,饿得肚子咕咕叫,身上脏兮兮的,毛打结成一缕一缕的。
那天傍晚,老李路过。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大概是刚从菜市场回来。他看见阿黄,停下了脚步。
阿黄记得老李当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和张婶今天看它的眼神一样——心疼,又无奈。
老李蹲下来,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伸出手。
阿黄没有躲。它太饿了,饿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它用鼻子碰了碰老李的手,老李的手很粗糙,但很暖和。
"这么小,"老李说,"怎么活啊。"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半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放在阿黄面前。
阿黄吃了。馒头是冷的,硬邦邦的,但它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老李看着它吃,没有催,也没有说话。等它吃完了,老李又掰了一小块,放在它面前。
那天,老李在垃圾桶旁边蹲了很久。天黑了,路灯亮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跟我回家吧。"他说。
阿黄不知道"家"是什么意思。但它跟着老李走了。它太小了,走不动,老李就把它抱起来,放在棉袄里面,贴着胸口。老李的心跳声很响,咚咚咚的,像一面小鼓。
那是阿黄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
夜深了。
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趴下来。它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着楼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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