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护城河的水,无声无息地流。
阿黄不知道什么是秋天,但它知道风变了。从那个总带着热气的、能把肚子吹得咕咕响的夏天,变成了一个凉飕飕的、能把鼻子吹得痒痒的季节。风里不再有西瓜皮的清甜味,而是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干巴巴的气味,像是老李抽屉里那些旧报纸的味道。
它趴在院子门口的青石板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天上飞过的麻雀。那些小东西飞得比以前快了,好像急着赶去什么地方。阿黄不想动。它的骨头缝里好像钻进了细细的凉风,让它不那么想跑跳,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蜷起来。
屋里传来"咳、咳咳"的声音。
阿黄竖起了耳朵。
这个声音它太熟悉了。从几个月前开始,每到傍晚或者夜里,这个声音就会从老李的方向传过来。一开始只是轻轻的两声,像有人在敲一面薄薄的鼓。后来慢慢地,声音变多了,变长了,有时候一连串地响起来,像是一串鞭炮,却不像鞭炮那样热闹,而是让人听了心里发紧。
阿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它的毛还是黄色的,但好像没有去年冬天那么厚实光亮了。它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屋,穿过小院里那棵已经开始掉叶子的槐树。
堂屋里,老李坐在那把藤椅上。
那把藤椅是老李的宝贝。扶手被磨得发亮,坐垫上铺着一块蓝格子布——那是阿黄小时候最爱趴的地方。老李坐在上面,背微微弯着,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指节粗大,皮肤松弛,青筋像蚯蚓一样趴在手背上。
"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老李的身体随着咳嗽弓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咳嗽停歇的间隙,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阿黄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地蹭他的小腿。
它不会说话,也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老李在难受,而它想让老李好受一点。这是它唯一能做的事——用自己暖烘烘的脑袋,贴着他冰凉的皮肤。
老李低下头,把手从嘴边拿开。掌心里没有血,但阿黄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有一圈淡淡的红——那是他用力攥拳时,指甲掐进肉里留下的痕迹。
"阿黄。"老李的声音沙哑了,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又来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落在阿黄头顶上,一下一下地摸着。那只手的温度比以前低了,以前冬天的时候,老李的手像两块暖炉,阿黄总喜欢把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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