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埋进去。现在,那双手只是温的,有时候甚至是凉的。
阿黄把下巴搁在老李的膝盖上,仰着头看他。
老李瘦了。
这是阿黄用鼻子和眼睛共同得出的结论。老李的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裤腿在脚踝处堆出褶皱。他的脸颊凹了进去,颧骨突出来,眼窝也深了。那双眼睛——阿黄最熟悉的那双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带着笑意看它。现在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是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
"没事儿,"老李好像知道阿黄在看什么,他把手移到阿黄的耳朵后面,轻轻挠着,"老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阿黄不知道"老毛病"是什么,但它知道"过几天就好了"这句话。以前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过几天就好了。他咳嗽了几天,然后就不咳了,又能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又能蹲在地上给它拌饭。
可是这一次……
阿黄用鼻子嗅了嗅老李的衣服。烟草味还在,铁锈味也在——那是老李一辈子在工厂里干活留下的气味,像是长在皮肤里一样,怎么洗也洗不掉。但除此之外,还多了一股新的味道。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有点像发霉的木头,又有点像下雨天墙角的潮气。
这股味道让阿黄不安。
它从老李的膝盖上抬起头,绕着他的椅子走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仔仔细细地嗅。藤椅下面,老李的拖鞋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袋子里装着几个小小的盒子,盒子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阿黄不认识字,但它知道这些盒子很重要。因为老李每天都要从里面倒出几粒白色的小东西,用水吞下去。
那些小东西能让咳嗽停下来吗?
阿黄不知道。它只知道,老李吃了那些小东西以后,咳嗽并没有少多少。有时候吃了,还是会咳。有时候咳得厉害了,他就多吃几粒。
它走到纸袋子旁边,用鼻子拱了拱。袋子里还有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阿黄舔了一口——苦的,苦得它舌头都麻了,赶紧缩回脖子,甩了甩脑袋。
"别动那个。"老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不高,但带着一种阿黄很少听到的严厉。
阿黄乖乖地退回老李脚边,趴下来。
它没有生气。它知道老李不是真的凶它,就像它小时候咬坏了老李的拖鞋,老李也只是拍拍它的脑袋说"小坏蛋",从来不会真的打它。老李的手掌落在身上,永远是轻的,像是怕把它拍疼了。
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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