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夜里,尤其是凌晨三四点钟,咳嗽声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把阿黄从浅眠中一次次拽醒。
阿黄学会了分辨老李的咳嗽声。
有一种是"空的"——声音大,但底气足,咳完之后老李会清清嗓子,喝口水,翻个身继续睡。这种咳嗽阿黄不担心,它只会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半闭着眼睛,等着声音过去。
但还有一种咳嗽是"实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每一次都伴随着老李身体的颤抖。咳到最后,他会发出一种细细的、像哨子一样的喘息声,然后沉默很久,久到阿黄忍不住要站起来,用鼻子去拱他的手心。
那种时候,老李的手总是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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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彻底消失了。屋子里只剩下从楼道里透进来的一缕昏黄的灯光,照在藤椅的一角,把老李的半边脸映成了橘黄色。
阿黄站了起来。它的后腿有些僵硬——趴得太久了——但它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门口,用鼻子顶了顶门边的灯绳。
"啪嗒。"
灯亮了。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像一颗老旧的蛋黄。
老李在藤椅里动了一下。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先是涣散的,然后逐渐聚焦在阿黄身上。
"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刻意的轻松,"灯是你开的?你这狗,越来越精了。"
阿黄走到藤椅旁边,把下巴搁在老李的膝盖上。藤椅"咯吱"响了一声。
老李的手从毛毯下面伸出来,落在阿黄的头顶上。那只手很凉,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但抚摸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他顺着阿黄的脊背慢慢地捋下去,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今天乖不乖?"老李问。
阿黄"呜"了一声,算是回答。
"乖就好。"老李笑了笑,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小时候,刚来咱家那会儿。你才巴掌大,浑身脏兮兮的,躲在垃圾桶后面冲我叫。我一说'过来',你就颠颠儿地跑过来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你连台阶都不敢上,是我把你抱进来的。你在我怀里直哆嗦,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你才不抖了。后来你睡着了,趴在我膝盖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热乎乎的……"
老李的手停在阿黄的脖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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