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卧着的那颗溏心蛋,也没有切得碎碎的火腿末。阿黄低头闻了一下,没吃。王姨蹲下来叹了口气,伸手想摸它的脑袋:“吃一口吧,老李在医院还惦记你。”阿黄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眼神越过她,直直地盯着她身后那扇门。它在等——等王姨转身推门的时候,门外面站着那个藏青色的身影。
门没有开。王姨锁好门走了,锁舌咔嗒一声弹进锁孔,和昨晚一样干脆。那碗粥放在地上,热气散尽,粥面凝了一层干干的薄皮,像一面结了冰的小池塘。阿黄始终没有碰它。它不是不饿——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肚子里咕噜噜地响,但它不敢吃。它不知道老李什么时候回来,万一老李回来的时候带着吃的,而它吃饱了,老李会失望的。老李以前总说“阿黄吃饭最积极了”,每次说完就蹲在一边笑眯眯地看它吃,夹着烟的手指偶尔掸一下烟灰,眼睛里全是满足。阿黄想要那个笑眯眯的老李,比想要那碗粥更想要。
第二天小刘来了,带了一碗肉汤拌饭。肉汤是红烧肉的汤汁,油亮亮的,浇在米饭上,香味飘了一屋子。老李很少给它吃这么油的东西,因为老李说狗不能吃太咸,“吃咸了掉毛,老了得高血压,跟人一样”。小刘不知道这些,他把碗放在阿黄面前,蹲在旁边,用从老李电视柜上摸来的电视遥控器戳了戳碗沿:“吃啊,专门给你弄的。你不吃饭,老李在医院知道了不得急死?”阿黄抬头看了小刘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碗肉汤拌饭,然后把脑袋转开了。它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老李,谁的饭都不能吃。因为吃了别人的饭,就等于承认老李不会回来了。
可它还是饿。动物不会骗自己。第三天中午,那个搪瓷碗里的白粥已经换了三茬,小刘端走了王姨的,王姨又端走了小刘的,邻居们轮着来,每个人带来的东西都不一样。阿黄终于在饥饿和理智的拉锯战中败下阵来——它走到门口,低头在那只搪瓷碗里胡乱舔了几口冷粥。凉的,黏稠,还有生水里残存的淡淡氯气味。它边舔边用余光瞥着那扇铁门,随时准备好一旦听到钥匙响就立刻收嘴、摇着尾巴扑过去。
钥匙始终没响。它把碗里最后一层薄粥舔干净,把搪瓷碗拱到门后原来放食盆的角落,用鼻尖把它推到和老李那只铁碗并排的位置。铁碗是老李专门给它焊的,边角有道不起眼的凹痕,是有一回阿黄兴奋过头撞翻碗、老李拿锤子敲平留下的。两只碗并排摆在门口,一只全新锃亮,一只磕痕斑斑,像两个时代。
阳台上那床旧棉被还挂在晾衣杆上,老李住院前一天洗的,说被面上有块污渍怎么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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