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护城河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隔壁早点铺子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上去,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隔着半条巷子传过来,平时阿黄会在这个点准时醒过来,抖抖毛,走到老李床头用湿鼻子拱他的手背,直到那只粗糙的大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它脑门上拍两下,它才摇着尾巴去阳台上蹲着等早饭。但今天它是被冻醒的。藤椅上的凹痕已经彻底凉了。
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四条腿站定,先抖了抖浑身的毛——从脖子抖到尾巴尖,像一道波浪滚过身体,这是它每天的固定仪式。然后它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爪痕,凑近嗅了嗅,是自己扒门时蹭掉的血,已经不新鲜了,带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门还是关着的。昨天晚上老李没有回来,这是第一个没有老李的夜晚。阿黄在门前坐了片刻,转身走向阳台,绕过那把空荡荡的藤椅时,它习惯性地朝扶手吹了吹气,像是要把凉掉的椅面吹热——老李每次坐下前都会这样吹一口,其实那口气根本吹不热任何东西,但他吹了十年,阿黄也就学会了。
阳台的纱窗开着一道缝,晨风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带着护城河的水腥气和隔壁油条的油香。阿黄把鼻子探出去,五点的街道还很安静,楼下早餐铺的灯亮了一盏,橙黄色的光在薄雾里晕开,像一颗被水泡开的糖。收垃圾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拐过巷口,骑车的老韩头戴着顶灰扑扑的鸭舌帽,车后斗里摞着半人高的废纸箱。阿黄认得他——以前老李每天买菜回来,在巷口碰见韩老头都要停下来唠两句。韩老头嗓门大,笑起来能把梧桐树上的麻雀惊飞,他每次看见阿黄跟在老李脚边,都会操着一口烟熏嗓喊一声:“哟,老李,你家这位今天又胖了!”然后从兜里摸出半根火腿肠。
可今天韩老头的三轮车没有停。他从楼下蹬过去,连头都没抬——不是他没看见阿黄,而是他压根没往那个熟悉的窗口看。没有老李站在窗边的阳台,对一个收垃圾的老人来说,和路边任何一扇陌生的窗户没有区别。
阿黄的尾巴耷拉下来。它不明白,“家”这个东西原来这么脆弱——只是少了一个人,就从一个有早饭、有抚摸、有声音的窝,变成了一间装满家具和气味、却什么都不是的空屋子。
第一天是王姨来的。她用老李藏在门口脚垫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左手端着一个搪瓷碗,右手拎着一袋狗粮,狗粮是她在楼下小超市买的,收银台旁边那种散装的,最便宜的一种。她把搪瓷碗放在阿黄面前,碗里是白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的花纹,没有老李惯常会在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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