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到这椅子底下睡觉,夏天凉快,冬天又能挡风。老李坐着的时候,脚底板就在它头顶上方晃动,有时候还会垂下一根脚趾,逗它玩。阿黄把肩膀抵在藤椅的横杠上,用力往上顶。一下,两下,藤椅晃了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没能立起来。阿黄不甘心,退后两步,助跑着撞上去。“咚”的一声闷响,藤椅被顶得立起了一半,又重重砸回地面,扶手磕在青石板上,崩掉了一小块藤皮。阿黄被反弹力撞得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块脱落的藤皮,然后爬过去,用舌头舔了舔断口,那里有股陈年的草木味,是老李手掌长年摩挲留下的气息。
舔干净了,它又把藤椅扶正。这次它学乖了,先用前爪勾住扶手,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拉,让椅背靠在槐树干上,然后再用脑袋顶住横杠,慢慢发力。藤椅终于颤巍巍地立了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椅面有点歪,扶手也松垮垮的。阿黄绕着藤椅转了两圈,用鼻子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老李常坐的那个位置,凹陷得最深,它把脸埋进去,深深吸气。烟草味淡了,铁锈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它记得昨天的血,那些喷在王婶袖口和地上的血点子,像梅花,也像它小时候在屠宰场边看到的那些红得发黑的东西。它害怕那种红,所以昨夜它把那些带血的落叶都叼到了藤椅下,用干净的叶子盖住,好像这样就能把血藏起来,把死亡藏起来。
做完这些,阿黄重新趴回藤椅前的那块空地上。这里正好是老李膝盖对着的位置,以前它总是趴在这里,抬头就能看见老李的下巴和垂下来的手。现在它趴下,视线所及,只有空荡荡的藤椅面和那张被它舔得半干的照片。它把照片重新叼回下巴底下,闭上眼睛,试图在黑暗中重现老李的样子。可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老李笑着递西瓜,一会儿是老李蜷缩着咳嗽,一会儿又是那辆白色的救护车,鸣笛声像锯子,锯得它脑袋生疼。
太阳升高了,光线斜斜地照进院子,把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光斑在地面上移动,像一只只金色的虫子。阿黄睁开眼,盯着那些光斑。其中一只“虫子”爬到了粥碗边,照亮了碗沿凝结的米汤。它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它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鼻子凑近碗边,嗅了嗅。粥已经馊了,酸味混着凉气钻进鼻孔。它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极快地舔了一下碗沿。凉,酸,还有一点昨夜残留的温热记忆。它还想再舔,却听见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老李的脚步声。
老李走路是拖着的,鞋底磨在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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