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舍不得吐。
现在,一样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比陈婶上次送来的包子还要香,比巷口那家卤肉店的招牌还香。可阿黄还是趴在藤椅下面没动。它把鼻尖转向了另一边——朝向卧室里那双落满了灰的旧棉鞋。红烧肉不是老李做的。它不要吃。
巷子里有动静。先是陈婶的声音,她的大嗓门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从巷口一直传到巷尾——“拆危房我支持,拆到老李头上,老李回来住哪儿?他在医院里躺着,你们总不能趁人家不在家把房子扒了吧?”然后是几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有的在解释,有的在哄劝,有的在催,三种语气像三条粗细不一的麻绳绞在一起,扯不断理还乱。阿黄竖起耳朵,把下巴从爪子上抬起来,眼睛盯着门缝,耳朵向前转了转。它听不懂人话,但它能分辨语气——陈婶的语气是锋利的,像老李切菜时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那些男人的语气是硬的,像冬天冻住的泥巴,又冷又实,一锄头下去只能刨出几道白印子。
铁皮门“哐”的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了。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推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凄厉的尖叫。阿黄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往藤椅下面缩了半寸,但它没有出来。它看到几个穿灰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卷尺,头发上沾着巷口槐树飘下来的枯叶。为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对着黑洞洞的堂屋往里看了一眼,皱着眉用笔在文件夹上写了点什么。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堂屋的水泥地上,像一把刀切开了老李家的地板。
“这房子得清人。里面还有住人没有?”
陈婶挤进来,挡在堂屋门口,两只手撑在门框上,摆出一副“我就在这里看谁敢动”的架势,她的围裙上还沾着刚才切葱的碎末。“住倒是没人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阿黄,“但有条狗。老李养的狗。你们拆房子可以,总得给狗一个地方吧?”
瘦高个隔着镜片看了阿黄一眼,皱了皱眉。他低头在文件夹上又写了几个字,像是把“狗”作为一个待处理事项记录在案,然后说了一句话。话不长,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儿要拆了建停车场。后天之前把狗弄走。没人领的话,让打狗队来处理。”
“打狗队”三个字砸在地上,叮叮当当滚进堂屋的角落里,滚到藤椅下面。阿黄的耳朵抖了一下。它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它懂那个人的语气——和陈婶的语气相反,这个男人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点暖意。他说话的方式像老李以前在院子里劈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