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小城,风就慢慢凉透了。
没有盛夏聒噪的蝉鸣,也没有春日漫天飞扬的柳絮,只剩一阵阵温柔却清冽的秋风,穿过老旧巷弄的砖瓦缝隙,掠过护城河边的垂柳枝桠,卷着满地枯黄的梧桐叶,慢悠悠落满小院的青砖地。
阳光也变得温顺柔软,褪去了灼人的热度,薄薄一层铺下来,落在斑驳的院墙上,落在老旧的藤椅上,落在一老一黄安静的身影上,温柔得像揉碎的旧时光。
这是老李和阿黄相伴的第五个秋天。
岁月悄无声息流淌,把无数个朝暮叠进这座小小的院落里,也悄悄在人和狗的身上,留下了温柔却不可逆的痕迹。
老李比往年更瘦了些。
原本就单薄的身板,被秋衣裹着,依旧显得空荡荡的,脊背不像从前那般挺直,微微佝偻着,是岁月沉淀、病痛缠身磨出来的弧度。他鬓角的白霜愈发浓重,大半头发都染成了灰白,风吹过的时候,发丝轻轻晃动,藏不住暮年的沧桑与单薄。
最明显的,是他的咳嗽。
从前只是换季受凉、偶感风寒时,才会低低咳上几声,缓一缓便能恢复如常。可从今年入秋开始,这咳嗽就再也没有彻底停过。
晨起有风会咳,夜里受凉会咳,久坐不动胸口发闷会咳,哪怕只是轻轻走两步路,稍微费一点气力,喉咙里也会涌上一阵阵压抑的痒意,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声低沉、沙哑、绵长的咳嗽。
不剧烈,却绵长,缠缠绵绵,日夜不休,成了这座小院里,最安静也最让人心酸的背景音。
阿黄好像比老李更早感知到身体的衰败,比任何人都敏锐地捕捉到这份悄悄蔓延的脆弱。
它不再像从前那般活泼闹腾。
往年秋日,秋风起、落叶飞,正是阿黄最欢喜的时节。它会在院子里撒欢奔跑,追逐漫天飞舞的落叶,叼着圆圆的梧桐叶跑到老李面前,摇着蓬松的尾巴,把最完整、最干净的落叶放在老李脚边,像献宝一样,期待着主人一句温柔的夸奖。
那时的它,精力旺盛,四肢矫健,跑起来带起一阵风,金黄的皮毛在秋日阳光里亮得耀眼,整只狗鲜活又热烈,盛满了无忧无虑的欢喜。
可今年秋天,阿黄安静了太多。
它不再肆意奔跑,不再追逐落叶,也不会吵着闹着要出门逛护城河。大多数时候,它就安安静静卧在藤椅旁的青砖地上,脑袋搭在前爪上,一双漆黑温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藤椅上坐着的老人。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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