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每条纹路都写着“别担心”三个字,但每条纹路都在说另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阿黄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在木板上刮过,“天快黑了,你还没吃饭吧?灶上还有半碗粥,自己去——”
他说到一半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凶,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阿黄急得绕着他的腿转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舔他的手。它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浑身发抖趴在窝里,老李就是用这只手一下一下地摸它的肚子,摸了一整夜。现在换它来摸老李——但它没有手,只有舌头和脑袋。它把脑袋塞进老李的掌心,用力地蹭,希望自己的体温能传递过去,像老李以前把体温传递给它那样。
咳嗽终于停了。老李直起腰,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摸了摸阿黄的头。
“傻狗。”
阿黄摇尾巴。它不知道“傻”是什么意思,但从老李的语调里听出来——那不是嫌弃。老李说“傻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声音是软的,尾音会往上飘一点点,跟说“乖”的时候一模一样。人类的语言就是这样奇怪,骂人的词可以表达最深的温柔,狠话可以说给最舍不得的人听。阿黄用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阿黄”“吃饭”“回家”,用一辈子去学“傻狗”里藏着的那个字,但它永远不知道那个字在人类语言里的正确发音——爱。
晚饭是老李自己熬的粥。米是前天居委会送来的,混了一点小米和红枣,熬得稠稠的,面上浮着一层米油。老李把粥盛进阿黄的搪瓷碗里,自己端着另外半碗,坐在藤椅上,小口小口地喝。阿黄低头舔了两口粥,又抬头看老李——它发现老李碗里的粥比它的稀很多,几乎是米汤,能照出碗底那朵褪色的牡丹花。
阿黄把自己的碗推到老李脚边,用鼻子把碗拱了拱。碗沿磕在老李的布鞋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吃你的。”老李用脚把碗轻轻推回去,“我不饿。”
阿黄不相信。它的鼻子能闻到很多东西——粥的米香,老李身上的膏药味,藤椅扶手被汗渍浸透后散发出来的咸涩味,还有一股它不想闻到却越来越浓的味道。那种味道跟去年巷口王奶奶去世前身上散发的味道很像,带着一点点甜,一点点酸,像夏天放到第三天的剩菜。阿黄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对着老李的裤腿打了个喷嚏。后来它不打了,不是味道淡了,而是它决定不再躲了。
它把粥吃完了,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跳到老李膝盖上——以前它不敢这么做的,老李也不让,说“你爪子脏不脏”。但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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