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寻常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细小冰碴的寒意。它觉得自己像一块被遗忘在户外的石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了粘稠的浆糊,每一次心跳都费劲得像是在拖动一座山。
它依旧保持着鼻子卡在藤椅裂缝里的姿势。那个缝隙,昨夜曾赐予它一丝虚幻的温暖,如今却只剩下冰凉的藤条硌着鼻镜,生疼。那缕新鲜的烟草味消失了,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濒死的幻觉。取而代之的,是藤椅本身腐朽的木头味,混合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衰老而肮脏的体味。
它想缩回鼻子,却发现面部肌肉已经冻得僵硬,连同那条不听使唤的右后腿,一起背叛了它。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它的心脏——它怕自己就这样僵死在这里,连动弹一下都不能,那还怎么等老李回来?
它开始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股僵硬。先是脖子,它像一条离水的鱼,猛烈地甩动头颅。一下,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终于,“啵”的一声轻响,鼻子从裂缝里挣脱出来,带起了一小块被磨破的皮,渗出血珠,在冷空气里迅速凝结成紫黑色的痂。
紧接着是腿。它试图把蜷缩在腹下的后腿伸直,但那腿像是别人的,毫无知觉。它用前爪去扒拉,用牙齿去咬,感受到的只有冰凉的、粗糙的毛发。痛觉已经变得迟钝,它只能凭着意志,一遍遍地尝试。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根僵直的腿终于传来一阵触电般的酸麻,紧接着是钻心的痒。它知道,这是血脉重新开始流通的迹象。
它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任由那股酸麻和疼痛在腿骨里横冲直撞。这种疼,它不怕。疼,意味着它还活着,还醒着,还能等待。
天光从窗棂的冰花上透进来,比昨日更加惨白。屋里的温度似乎比昨夜更低了。阿黄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墙角。那两个肉包子还在那里,表面已经风干,凝结的油脂变成了蜡黄色,像两块丑陋的石头。它们旁边,是一滩昨晚自己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的冰水,现在已经重新冻上,成了一个小小的冰洼。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胃里疯狂地抓挠。昨天的那碗冷粥早已消化殆尽,现在的空虚感更加赤裸,更加凶狠。它盯着那两个包子,喉咙里发出本能的吞咽声。唾液腺在疯狂分泌,却又干涩得挤不出一滴口水。
它想起了张婶的话——“吃吧,孩子。”
它的耳朵耷拉下来。不,不能吃。这是原则,是底线。老李不在,谁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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