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余光瞥着。它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空洞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它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它知道,自己的体力正在急速流失。如果再不吃东西,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它就再也起不来了。
它挣扎着,用前爪把身体往前挪动了一点点。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它的鼻子触碰到那块红薯。
冰冷的、坚硬的触感从鼻尖传来。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凑了上去。它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红薯的一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它没有咀嚼,只是含着。红薯的表皮粗糙,带着泥土和炭灰的味道。甜味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就这样含着,仿佛含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它想起了老李。如果老李在,一定会说:“馋狗,慢点吃。”
想到这里,阿黄干涸的眼眶里,竟然涌出了一滴浑浊的液体。那液体顺着鼻翼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凝成一颗微小的冰珠。
它终于开始咀嚼。不是狼吞虎咽,而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磨碎那些纤维。冰凉的薯泥在嘴里化开,几乎没有甜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和淀粉的涩味。但它吃得很认真,很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它吃得很慢,吃了很久。当那半块红薯最终全部落入胃袋时,它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几乎要呕吐出来。但它强忍着,用力地吞咽着唾沫,把那股反胃感压了下去。它不能吐,这是食物,是老李曾经给过它的味道,是它用忠诚换来的、可以接受的施舍。
吃完后,它感到一阵短暂的、虚假的饱腹感。胃袋被填充了,不再那么剧烈地绞痛。但这感觉很快就被更深的虚弱所取代。那一点点热量,根本不足以抵御屋里的严寒,反而像是在燃烧它最后的生命力。
它感到一阵困倦。非常非常困。眼皮像挂了铅一样沉重。它想睡,想就这样睡过去,在梦里见到老李,见到那温暖的灶膛,见到那喷香的烤红薯。
但是,它不能。
它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尖锐的疼痛让它清醒过来。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冲淡了红薯的涩味。它用疼痛鞭策着自己,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它重新调整姿势,把下巴搁回那块卵石“骨头”上。那块石头已经被它的体温捂得温热,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慰藉。它把鼻子埋进藤椅的坐垫缝隙里,那里,最后一丝烟草味也即将消散殆尽。
它开始等待。等待下一个日出,等待下一个脚步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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