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那页被她死死压平,最底下那行字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缩回去,反而在掌心下发烫,像纸里憋了太久的一口气,正一点点往外顶。
姜妗没松手。她知道这一回不能松,只要一松,门后那条裂口就会借着正文重新缝合,刚被扯开的白线会立刻收回去,宿管阿姨也会被拖回那个“门前见证”的位置,像从来没站出来过。
程砚就在她身旁,呼吸急得发颤。
“你按住它。”他声音发沉,“别让它补第二句。”
姜妗盯着纸页,余光却一直钉在门缝上。
那扇亮灯寝室的门已经变了。门框边缘的细裂纹一寸寸往外爬,像看不见的指甲在木头里慢慢抠,抠得人牙根发酸。门锁孔里的那点光还亮着,冷白、细小,却像一只眼睛贴在门后,不肯移开。
宿管阿姨站在门前,背脊僵直。她没有再按门板,只把手慢慢放了下来。那一瞬间,裂口里涌出的冷气猛地重了一层,像终于挣开一点束缚,扑到众人脸上。姜妗闻到一股很淡的铁锈味,混着潮气和旧胶水老化后的酸味,像多年没开过的档案柜突然被掀开,里面藏着的东西一齐活了过来。
“阿姨。”周蔓声音发紧,“你不能站那儿。”
宿管阿姨没回头,只低低说了一句:“它已经认到我了。”
姜妗心里一沉。她忽然明白,正文最后补上的那一句不是单纯的记录,也不是新的处罚,而是在把“宿管阿姨”这三个字钉进事故里。只要门后那东西认准了她,这场被压了十年的旧账就会从她身上开始往外翻。
程砚的手还扣在姜妗腕上,指骨绷得极紧。他盯着门缝,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在拼命辨认那条缝里露出来的东西。
“里面不止一条走廊。”他忽然说。
姜妗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裂口深处那条影子比刚才更明显了些。门后像真有一道长廊,窄而黑,墙壁贴着旧得发灰的瓷砖,尽头隐约悬着一盏灯,灯芯压得极低,亮得不稳。那不是回廊本身,更像回廊被折进去的一段背面。她还没看清,便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翻页响。
啪。
很慢,很轻,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蔓脸色一下变了:“它真的还有一份正文。”
姜妗压着纸页的手指微微发僵,盯着那扇门:“不是另一份,是同一份的背面。”
程砚呼吸顿了一下,像终于把某块被擦掉的记忆拼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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