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最后一点烟味还没散尽。
何成局靠在墙角,屁股底下是整栋宿舍楼唯一一把带扶手的办公椅——他从辅导员办公室搬回来的,搬的时候王老师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扶手有点松,往后靠会嘎吱响,但他喜欢这个声音。这声音让坐在折叠椅上的人不舒服。
唐婉晴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的马克笔是蓝色的。她在画什么,从何成局的角度看不太清,只能看见她白大褂袖口沾着碘伏的黄渍。末日七个月了,她还穿着那件白大褂。不是没衣服换,是穿着它说话管用。
“……确认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分。”唐婉晴没有回头,笔尖抵在白板上,“霍征少校阵亡。”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角落里有人掰手指关节的声音。
何成局没掰手指。他把手揣在兜里,摸到半块巧克力。前天从库存里拿的,理由填的是“低血糖急救储备”。他本来打算今天给霍征送去——不是巧克力,是一批罐头,十二罐军用午餐肉,八罐红烧肉,还有两条烟。烟是从郑彪的遗物里翻出来的,郑彪死之前没来得及抽。
现在烟还在他床底下。霍征死了。
他摸到巧克力包装纸的边缘,没有拿出来吃。只是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锯齿边,脑子里转着一个很简单的念头:这批货砸手里了。
“溃防残部的情况呢?”大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嗓音像砂纸蹭水泥墙,“还有没有人活着?”
“周军需在无线电里确认了霍征的死讯,之后通讯中断。”唐婉晴转过来,马克笔搁在板槽里,“残部人数、位置、方向,全部未知。”
“未知是什么意思?十五个人还是五十个人总有个数吧?”
“未知的意思是——”唐婉晴顿了顿,“周军需最后说的是‘我们撑不住了’。然后信号断了。”
大刘不说话了。他往后靠,折叠椅发出一声惨叫,差点没撑住他散打练出来的体格。
何成局把巧克力往里兜深处塞了塞。霍征这条线他搭了不到两周。两周前霍征的巡逻队从学校北面经过,用无线电和基地建立了联系。何成局是第三个知道这事的人——赵默第一个,唐婉晴第二个。他花了三天搞清楚霍征的级别、兵力、装备,又花了两天通过周军需递话,表明自己管后勤的身份。第七天周军需回了一句:“少校对你们基地的物资管理很感兴趣。”
何成局当晚就开始准备见面礼。
陈猛死的时候他没准备好。郑彪死的时候他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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