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在旁边看着她的手肘一上一下地按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盐水袋晃来晃去,注射器滚落在地上,沈梦蹲在旁边帮忙递止血钳和纱布。活动室里只有唐婉晴数按压次数的声音和郑彪肋骨被按压时发出的细微闷响——不是断裂声,是比那更沉闷、更黏滞的声音,像挤压一个吸满水的海绵。
二十分钟后,唐婉晴停下来。她把手放在郑彪颈侧测了十几秒,然后收回手,摘掉听诊器。
“停了。”
何成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郑彪的脸——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唇微张,嘴角有一点干涸的血沫。他的表情并不痛苦,更像是疲惫到了极点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没有变异。只是感染和器官衰竭。死神没有披着丧尸的外皮来,而是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数着按压次数来的。
唐婉晴把输液袋从栏杆上取下来,针头拔掉,开始收拾急救器材。沈梦把散落一地的药品盒和纱布捡起来放回急救箱。两个人动作都很安静,像在整理一间普通的病房。何成局站在一旁,看着郑彪的遗体,脑子里想的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也不是失落。
他在想:郑彪死了。现在谁是老大?
唐婉晴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你别急着找下家。”她把听诊器卷好塞进急救箱,语气平淡,“先去把物资清单重新做一遍。张磊最迟明早就会来要库存数据,你做在前面,不管谁接手,你都不用临时交白卷。”
何成局点了点头。唐婉晴说话永远是对的。
“还有——你手上那把枪,”她背上急救箱,走到他面前时停了一步,声音低到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不管从哪拿的,先别亮出来。这里不需要第二个持枪的人。”
何成局没有回应。他看着唐婉晴走出活动室,沈梦跟在后面,临走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某种接近同情的东西。何成局移开了目光。
郑彪的遗体被抬到天台临时停尸处时,天还没亮。
何成局没有跟着上去。他留在活动室里,把郑彪用过的被褥卷起来,把他喝过水的杯子、吃过一半的药片、擦过甩棍的旧毛巾全部收进一个大号垃圾袋里。然后他弯下腰,从郑彪枕头底下摸出一只旧打火机——Zippo,外壳上有刻字,磨得看不太清了,只剩一个“郑”字还能辨认。他把打火机收进储物空间。
接着是甩棍——金属棍身上密密麻麻的敲痕,每一道都代表一次死里逃生。何成局把甩棍拿在手里掂了掂,很沉,比钢管沉得多,重心在手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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