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彪死后的第一个早晨,宿舍楼里没有人吃早饭。
不是没粮食——何成局照常把配给清单贴在了活动室门口,压缩饼干、稀粥、一人一份,和昨天一样。但没有人来领。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比平时少了一半,偶尔有人探头看一眼活动室紧闭的门,又缩回去,像在躲什么东西。
何成局坐在杂物间门口,守着三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配给物资,喝自己那份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他用筷子搅碎了咽下去,心里想的是:这些人不来领饭,不是不饿,是不想在郑彪刚死的时候就表现得太平静。他们在表演悲伤。或者说,在表演“我认为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的那种悲伤”。
但演不了多久。饥饿比悲伤诚实。到中午,就会有人来敲门。
他把空碗放下,开始盘今天的账。
郑彪不在了。但宿舍楼还在。四十二个人——不对,超市一战死了三个,现在是三十九个。三十九张嘴,每天消耗的食物和水是固定的。现有库存能撑多久?他昨天重新盘点过,压缩饼干和午餐肉大概还能支撑十天,方便面和自热火锅五天,矿泉水最充裕,够三周。但如果十天内找不到新的物资来源,就得开始第二轮削减配给——从每天两顿减到一顿半,再到一顿。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被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覆盖了:谁来接郑彪的位置?
这才是今天所有人不来吃早饭的真正原因。不是悲伤,是观望。每个人都在等——等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是谁,等那个人能不能镇住场子,等局势明朗之后再决定自己的站姿。何成局太熟悉这种气氛了。末日前班上选班干部也是这样,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是不想当,是不想第一个举手。
但末日不是选班干部。末日里第一个举手的人,要么当老大,要么死。
何成局不打算举手。
二
上午九点,赵默敲开了杂物间的门。
“有人想见你。”赵默说,表情有些微妙——不是紧张,是那种传话人特有的谨慎,怕自己传递的信息被误解成站队。“张磊。他在三楼原来的自习室里,说想跟你聊聊物资分配的事。”
何成局把物资清单夹合上。“只有张磊?”
“目前只有他。”
“行。”何成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
他路过走廊时注意到几个细节——大刘在天台抽烟,旁边站着小武,两人没说话,但站得很近,像在达成某种默契;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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