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必然的,但我知道,我只是害怕。害怕如果我做了,结果还是一样,那我的预测就是错的。害怕如果我的预测是错的,那我就什么都不确定了。”
他看着白敛的眼睛。
“我们都是懦夫。”谢铭说,“只是我们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给自己找到最漂亮的借口。”
白敛的手指松开了。茶杯掉在地上,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她没看那些碎片,只是盯着谢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你说得对。”她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到谢铭差点没听到,“我是懦夫。”
她转过身,走向窗户,背对着谢铭。
“但这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观测是对的。我的女儿死了,我的预测没有错。这就是真理。”
“真理有什么用?”谢铭问,“真理能让你女儿活过来吗?”
白敛没回答。
谢铭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看到她肩膀细微的颤抖,看到她紧握的拳头,看到她指甲陷进掌心的痕迹。
他想起刚才那段记忆里,七岁的白敛站在铁椅子旁边,看着那个实验体失去生命,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下:“结论:需要新的观测对象。”
那个七岁的女孩,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观测者。
“白敛,”谢铭说,“你母亲教会了你观测,但她没教会你一件事。”
白敛没回头。
“她没教会你,观测者也是人。”谢铭说,“你看到的一切,都在被你看的那一刻改变了。但你忘了,改变的不只是被观测的对象——还有你。”
白敛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变了吗?”她问,声音沙哑。
“变了。”谢铭说,“我在观测我母亲死亡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个永远害怕不确定性的人。我在观测林霜消失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个永远在寻找答案的人。”
他走到白敛身后,离她只有一步。
“你在我七岁的时候,变成了什么?”
白敛终于转过身。
谢铭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不是一滴,是两条清晰的、从眼眶一直流到下巴的线。她没有擦,就那么站在那里,让泪水流着。
“我变成了一个不会哭的人。”她说,“但你看,我现在在哭。”
谢铭看着她,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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