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没有光。
不是那种黑暗——是一种没有。没有光的存在方式,就像没有声音的存在方式。你知道它们应该在,但它们不在。
林渡和苏薇蜷缩在一根废弃的通风管道里。管道的直径刚好够两个人并肩坐着,但他们没有并肩。他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那一拳的距离里,塞满了整个世界的沉默。
逃离矫正中心已经六个小时了。
六个小时前,林渡用额头的胎记打开了力场,苏薇从白色的虚空中走出来。她的脚踩在管道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那是她六天以来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
林渡靠在管道的左侧壁上,听着自己的呼吸。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一把碎玻璃。那是共情能力的反噬——从矫正中心出来之后,他的身体就没有停止过疼痛。不是他自己的疼痛。是别人的。
十七个人的疼痛。
矫正中心里有十七个房间,十七个被剥离了感官的人。林渡打开第七个房间的门时,他的共情能力像一张网,把所有房间里的痛苦都捞了上来。那些痛苦现在住在他的身体里,像十七个房客,挤在一间太小的房子里。
他能感觉到三号房间里那个女人的窒息——她的肺在收缩,一次,两次,三次,像一只被捏紧的气球。他能感觉到十一号房间里那个男人的饥饿——不是胃的饥饿,是灵魂的饥饿,一种从内部把人吃空的饿。他能感觉到十五号房间里那个孩子的恐惧——那个孩子在尖叫,但没有声音,因为他的声带在三天前就被剥离了。
林渡闭上眼睛。
那些声音不会停。
它们从来不会停。
“你在疼。“
苏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渡没有睁眼。“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苏薇说。她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呼吸变了。你的手在抖。你的……那个东西在发光。“
林渡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胎记是烫的。一直都是烫的。但现在更烫了——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他的皮肤上。
“别看。“他说。
“我没有在看。“苏薇说。“我在感觉。这比看更糟。“
沉默。
管道里的沉默和白色房间里的沉默不一样。白色房间里的沉默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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