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一碰我,我就能感受到所有东西。我不想再感受了。我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待了六天,六天里我什么都感觉不到,那是我这辈子最安静的六天。然后你来了,你碰了我一下,然后所有的东西都回来了——那个孩子的眼睛,那匹马的骨头,那个母亲的歌——它们全回来了。你把它们全塞回我的身体里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
“你知道这有多残忍吗?“
林渡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收得很慢,像在从火焰里抽回手指。每收回一寸,他就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减少一分——但同时,他自己的痛苦增加了一分。因为共情是双向的。她的恐惧流进他的身体,他的退缩也流进她的身体。
他关不掉。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关不掉。
以前他以为共情是一扇门——他可以选择打开,也可以选择关上。但现在他知道了:共情不是门,是伤口。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我关不掉。“他说。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的痛苦现在也是我的痛苦。我能感觉到你害怕——我能感觉到你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让我走开。但我走不了。因为我一走,那些声音就会变得更大。那个孩子的尖叫,那个女人的窒息,那个男人的饥饿——它们现在都在我脑子里。它们不是我的记忆,但它们住在我的身体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暗中,他看不见自己的手。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抖。
“我和你一样,“他说,“也醒了。“
沉默。
比之前更重的沉默。
管道里的空气变得粘稠了,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林渡能感觉到苏薇就在一拳之外,但那一拳的距离现在变成了一道裂缝——不是在管道里,是在他们之间。一道看不见的、但比任何墙壁都厚的裂缝。
然后裂缝开始扩大。
林渡的身体突然痉挛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的痉挛。是他们的。
他的共情能力在那一瞬间失控了——不是因为他碰到了苏薇,而是因为苏薇的恐惧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矫正中心里那十七个人的痛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全部涌进他的身体。
三号房间的窒息。十一号房间的饥饿。十五号房间的无声尖叫。还有更多——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那些。一个老人的孤独,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忘的、缓慢的、像生锈一样的孤独。一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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