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压着孙维邦那本谱子。
准备带回宿舍。
明天早上六点
他要跟赵一弦一起出门。
这时候
主角的手机第三次震。
这次不是顾守正。
不是何俊明,不是 Andrew。
是孙维邦。
孙维邦发的不是电话。
是一条蓝信。
就一句。
“你。”
“您舅。”
“赵建中。”
“他明天来浦海。”
“我四十年没见过他。”
“您让他到的时候”
“给我打一个电话。”
“我也想见一面。”
张晔愣。
孙维邦也来。
四十年前的两个老同学。
明天上午在浦海南站汇合他笑张笑了呼吸缓了一拍,几乎看不见
他没接话孙维邦的消息。
就点了一个“收到”。
张晔第一次明白
“限五年”三个字
“1985年的二胡谱”一本
“2026年浦音民乐团的排练厅”一间
这三件东西
加起来
就是民乐改革的“第二次开始”。
他仰头看天。
浦海冬天的傍晚是暗红色的。
风很轻。
桂花的香还没散完。张晔笑了上晔笑。眼底亮了一下,不留痕迹
明天上午九点零五分。
南站。
见。
张晔回宿舍的路上经过浦音东门的银杏,银杏今夜又落了一层叶子。
地上铺得比昨天厚,张晔停了两秒。
没踩在叶子上。
绕过去走。
地上铺得满满的。
深深浅浅的一层黄。
他第一次开始爱惜这些叶子。
不是因为叶子值钱。
是因为这些叶子明年这个时候还会落。
可是孙维邦四十年前那本谱子上的某些音符
只有一次机会被吹响。
错过了就没了。
夜风把操场边的栾树的味道带过来。
不是花香,是干叶的味道。
秦师父去年说过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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