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南山公园西门口。
张晔抱唢呐。
林小满抱二胡。
秦师父抱旧唢呐。
三个人。
“张哥哥!”
林晓晓跑过来,她今天没抱玩具唢呐。
身后是她妈妈,妈妈推着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八十二岁。
她有记性不好病。
不记得自己的女儿。
不记得自己的外孙女。
不记得自己的丈夫。
只记得一段旋律。
就一段。
那段旋律是六十年前她父亲在乡下吹的唢呐。
她父亲那个唢呐
六十年前在公社的大宅院里
大年初二打谷场上吹过《拥军花鼓》。
林晓晓的妈妈走过来。
“张同学。”
“您好。”
“我是晓晓的妈妈。”
“您怎么称呼?”
“我姓林。”
“林姨。”
“您好。”
林晓晓的妈妈推着轮椅。
老奶奶坐在轮椅上。
老奶奶眼神空。
老奶奶在看远处。
老奶奶看不见眼前的人。
秦师父走到老奶奶旁边。
移开视线。
举起他自己的旧唢呐。
秦师父吹的不是《拥军花鼓》。
秦师父吹的是
一段民间小调。
没有曲名。
六十年前流传在中国北方乡下大年初二打谷场上。
秦师父吹的第一个音
高音,清亮。
老奶奶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神
空了三十秒
她突然清醒了。
就十秒。
她手抬起来
抓住林晓晓妈妈的手
开口一句
气声般的一句
“闺女。”
“闺女啊。”
就这一句。
林晓晓妈妈愣。
她妈妈已经一年没认出她了。
林晓晓妈妈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她跪在轮椅旁。
臂弯里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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