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腿。
不敢哭出声。
怕吓到她妈妈。
老奶奶清醒了十秒。
她又陷回去。
又看不见眼前的人。
的眼神又空。
但林晓晓妈妈知道
她妈妈听见了。
秦师父没停。
继续吹。
吹了八分钟。
张晔站在旁边没动。
抱着唢呐没吹。
不能加。
不能用他的高音盖过秦师父这一段。
这一段
不是给这一位的,不是给民乐的。
不是给评委的,不是给观众的。
这一段
是给一个八十二岁记性不好病人
她六十年前在大年初二打谷场上听过的
那一个下午。
八分钟。
秦师父吹完。
老奶奶在轮椅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心。
已经一年没睡得这么安心。
林晓晓妈妈擦了眼泪。
她对秦师父补一句
仅两人可闻的一句
“秦老师。”
“谢谢您。”
“不用谢。”
“您带晓晓回家。”
“您让您妈妈先回去睡。”
“明天我们继续。”
林晓晓妈妈推着轮椅走了。
抓着她妈妈的衣角。
也哭了。
不懂为什么。
她就是哭了。
张晔林小满秦师父
三个人。
站在南山公园西门口。
过了一分钟。
秦师父补一句
很慢的一句
“晔。”
“成。”
“民乐”
“不是给比赛的。”
“不是给评委的。”
“不是给观众的。”
“民乐是给”
“所有六十年前听过的人的。”
他第一次明白
秦师父的“民乐”
不是一个职业,不是一个艺术。
不是一个文化。
是
所有曾经听过的人
在他们最后的几年里
能再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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