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窗外的海浪声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很静,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班纳特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是个好男人。”
厄勒克特拉轻轻弯起眼角。
“是的,他是。”
雅典。普拉卡老城的石板小巷在烈日下泛着灰白色的光,窄得只容两个人侧身而过。
巷子两旁的墙上爬满了三角梅。深红、玫红、粉白,一簇一簇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条巷子染成一片流动的绯红色瀑布。
莉迪亚背着画板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在本子上快速勾勒那些门廊雕花的曲线。那些缠绕的藤蔓、层叠的叶片、还有隐藏在花纹深处的十字星芒,每一处细节都让她想起伦敦那些贵妇人们永远不会在意的工艺。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玛丽一直告诉她,要做好衣服,光学会手艺还不够,还要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卫城山脚下,一群当地的孩子们正在废墟之间的空地上踢一个用碎布缝成的球。
球滚到了班纳特先生脚边,一个光着脚的男孩追过来,差点撞上他的腿。男孩抬起头,用磕绊的英语道歉。
班纳特先生摇摇头,把球捡起来,用手掂了掂它的分量。很轻,很软,缝得歪歪扭扭。
他把球递给男孩,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抱着球跑回去,朝伙伴们喊了几句希腊语,大概是“这个外国老头把球还给我了”之类的话。
班纳特先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自言自语道。
“荷马小时候,大概也是在这片山脚下踢球的。”
“荷马是诗人。诗人小时候不踢球。”莉迪亚说。
班纳特先生微微一笑。
“诗人小时候也是孩子。”
他望着那些孩子的背影,忽然想起莉迪亚小时候也是这样。
光着脚在朗博恩的花园里追蝴蝶,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从来不哭。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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