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英国后很长一段岁月里,一直住在这座岛上。
住在那栋靠近码头、推开窗就能望见碧蓝海湾的白房子里。花园里的橄榄树已经长得很高了,银绿色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地上。
拜伦在信中说,他回到英国的时候,橄榄树才刚刚种下没几年。如今它们的树干粗了不少。
离开科孚岛,轮渡驶入爱奥尼亚海。在伊古迈尼察上岸后,一家人改走陆路前往雅典。沿途经过约阿尼纳和特里卡拉,这些曾经在独立战争中浴血奋战的小镇如今已恢复了宁静。他们入住的旅馆是一栋两层的老石屋,建在一道面向爱奥尼亚海的悬崖顶上。推开那扇木制百叶窗,整片蔚蓝的大海就毫无遮挡地涌进房间里来。
旅馆老板娘是一位年过六旬的希腊老太太。穿着黑色的传统长裙,头发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别着一枚旧银发夹。她说话时总是微微偏着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像这个年纪的眼睛望着你,像是在打量一位远道而来的家人。
“我的丈夫年轻时和拜伦勋爵一起参加过独立战争。在纳瓦里诺海战之前就牺牲了。我的儿子如今在雅典的政府里做事,总劝我搬到城里去住。可我舍不得这片海,还有那些种在后院的橄榄树。”
她把自己称作厄勒克特拉——那是古希腊英雄阿伽门农女儿的名字。
“我父亲是个非常喜欢荷马史诗的人。所以我和我丈夫都得了这样一个古老的希腊名字。”
“您的丈夫叫什么?”
“他叫帕特罗克洛斯。阿喀琉斯最好的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窗外的碧蓝海湾,像是在看一片已经远去了很久的云。
晚餐由厄勒克特拉亲自下厨。她端上来的是一大盘用自家后院的番茄、洋葱和橄榄油慢火炖成的炖菜,旁边配着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和撒了干牛至叶的烤土豆。饭后甜点是一小碗淋了蜂蜜的希腊酸奶,上面撒着几颗核桃碎。
“蜂蜜是后院的蜂箱里采的,核桃是邻居家院子里的树上打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正传来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和远处某个村庄里隐约传来的曼陀林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已经唱了几百年还没有唱完的歌。
班纳特太太忽然开口。
“那枚银发夹。是丈夫送的吗?”
厄勒克特拉低下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旧银发夹。
“这是他三十多年前送我的定婚礼物。我戴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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