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但他把父亲办公室窗台上那盆养了二十年的迷迭香带走了。
迷迭香现在放在蒙马特高地实验室的窗台上,旁边是索菲从南特带回来的海蓬子干茎。两盆植物并排,一盆来自大西洋,一盆来自伦敦。
威廉把迷迭香放好,脱下外套,蹲到灶前。朱利安正在控火,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从火焰上方往左挪了一寸,让出威廉的位置。两个人并排蹲着,膝盖磕在同一块石板上。那块石板已经被炉火烤了十几年,储存的热量从他们膝盖骨渗进去。他们从远征前一起蹲在这里,一个刚回来,一个从伦敦回来,灶火在他们面前燃烧,铜锅里的汤汁在咕嘟。
“你父亲的迷迭香,”朱利安说,“今天封猪肉用一点?”
威廉从那盆迷迭香上摘了最顶上的两片嫩叶,放在罐底。和他在马赛学会的一样——先放迷迭香,再灌汤汁,这样油脂从下往上渗透,香气更匀。他封完这罐猪肉,在标签上写下了父亲的名字缩写和日期。然后从怀里掏出老阿姆斯特朗留给他的那块怀表放在长桌上。表还在走,他父亲每天早晨给表上发条的习惯已经持续了几十年,现在表壳内侧刻着一行新字——“Rien ne se perd.”
埃莱娜在十一月初接到通知,要随陆军部档案室南迁。莱比锡战役之后联军已经渡过莱茵河,巴黎可能在冬天被围。地图室的所有文件、地图、密码本都要转移到卢瓦尔河以南。博蒙上校找她谈话,说她可以留在巴黎继续做密码工作,或者随档案南迁到更安全的地方。但雷诺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那天傍晚雷诺把她叫到地图室窗边,手里拿着亨利最近的一封信。信是经英国海军部情报系统转来的,没有任何加密。亨利在信里写,他即将随英国海军部一个罐头供应检查组前往朴茨茅斯,那里新设立的铁皮罐生产线正在为封锁法国港口的舰队提供补给。他写:“我知道你是法国陆军部的密码员,我是英国海军部的密码员。我们的工作和战争站在河的两边。但罐头站在河的中间——你的罐头和我的罐头,用的是同一种刚好。”
雷诺把信递给她,说博纳普很快会退位,地图室可能会被解散,她为法国做的事已经够了。“如果你想走,去伦敦——不是作为密码员,是作为你自己。罐头站在河的中间。你也是。”她接过信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荣军院的金色穹顶在暮色里变成深蓝,想起她第一次走进这间地图室的那一天——穿着母亲的旧裙子,头发编成辫子,口袋里装着那瓶隐形墨水。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现在她穿着同样的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