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头发还是编成辫子,但口袋里装的是亨利的乐谱和一只极小的铁皮罐样品。
第二天天亮之前,她走进蒙马特高地的实验室。所有人都在——阿佩尔先生站在石板前,索菲赤着脚蹲在灶边,朱利安和威廉并排控火。她把亨利的信放在长桌上,然后把那只极小的铁皮罐样品放在信旁边。罐身上刻着一行字:“Rien ne se perd.”她说,雷诺让她自己做决定。泰晤士河和塞纳河是不同的水,但罐头站在河的中间。她决定去伦敦。不是永远——是去看泰晤士河的水和塞纳河的水在显微镜下有什么不同,把亨利的乐谱和铁皮罐的图纸带回来,也给英国海军部那些做罐头的工人看看来自巴黎和里昂和南特的标签。她会在春天结婚,在伦敦教堂的管风琴前听亨利弹那首叫《蒙马特的盐》的赋格,然后夏天之前和阿佩尔先生他们一起回来。索菲站起来,把她拉到灶前,往她手里塞了一只空玻璃瓶和一小罐南特盐之花。“封一瓶兔肉。带去伦敦。不是当嫁妆,是当样本。”
埃莱娜接过盐罐,蹲在灶前。剥皮,切块,控火,煨。加椴树花,加盐花。盐花一片一片落在汤汁表面,极其缓慢地溶化。尝了一口——咸在最前面,亨利的赋格在中间,巴黎的清雾在最后。标签上画了一只兔子,耳朵往后转,朝向西北方向——伦敦的方向。
十一月中旬,朱迪丝·罗斯柴尔德的信从法兰克福寄到了巴黎。信很简短,只有几行字。她说她哥哥萨缪尔已经返回法兰克福处理父亲留下的银行事务,巴黎旧书店将由她独立经营。过去这些年她在后院鸽舍里养了更多的信鸽,也添了几只专门用来传递工业情报的雨燕——其中之一曾经在阿佩尔工厂与陆军部之间传递过关于悬赏令和评估委员会的消息。如今拿破仑时代即将结束,金融网络和罐头的链条已经在欧洲暗中交织,书店二楼的房间里堆满了各地寄来的罐头样品和锡片样本。她写:“旧书店的信鸽和雨燕继续飞。你若有任何锡片、罐头或配方需要传递,地址不变——玛黑区,法兰克-布尔乔亚街,绿猫咖啡馆隔壁。”
威廉把信读了两遍,从长桌上拿起那片新淬的铁锡合金片和铁皮罐标准图纸,装进一只极小的铁皮圆筒。圆筒是他用边角料自己卷的,筒口用锡线密封,防水防震,刚好能塞进雨燕的脚管。他在圆筒外壁刻了两个字:配方。然后走到院子里,把圆筒交给刚从法兰克福飞来的那只深灰色雨燕。雨燕的脚管是铅灰色的,发乌的,和几年前传递悬赏令消息那只一模一样。他把雨燕举到晨光里,雨燕歪着头看他,黑色的眼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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