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上游的秋雨还在下,水里裹着极细的泥,颜色比平时更浑,像一碗被搅动过的汤汁。
女孩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奶奶。爷爷采石的时候,有没有捡到过鱼?”
老妇人把碗收进竹篓。“捡到过。他不叫它鱼,叫它‘石头里的水影’。他说鱼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层石头里的影子。他把那些有影子的石头放在采石场角落里,说没用,砌墙太软,铺路太碎。但他舍不得扔。”
女孩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片鱼鳞化石。石头里的水影。“他放在采石场角落里。那些石头还在吗?”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采石场废弃以后,没人去过了。也许还在。也许被河水冲走了。”
女孩站起来,把碗还给奶奶,然后走到采石场被切开的山体前。灰白色的石英岩,深褐色的铁矿脉,淡黄色的砂岩,一层一层,像页岩,像铁匠学徒那块三十二层的铁,像土豆表皮上那些纹路。山体最底下角落里有一堆碎石——不是采石留下的废料,是单独堆在一起的。她蹲下来,碎石堆里,一块一块,都是页岩。灰黑色的,一层一层的,被凿开,被撬开,被放在这里。她拿起最上面一块,用刀尖轻轻撬了一下边缘。页岩顺着层理裂开,里面是一片完整的鱼鳍化石,比鱼鳞大得多,鳍条一根一根清晰可见,像一把被压扁在石头里的、灰黑色的扇子。爷爷放在这里的,不知道多少年了,采石场废弃了,没有人来过。鱼鳍还在石头里等着被人看见。
她把鱼鳍化石贴在脸上。凉的,粗的,鳍条的突起微微扎着她的颧骨,和昨天那块留着凿痕的碎石一样。爷爷摸过这块石头,把它放在这里。她把它放进怀里。第六块。
她们开始往回走。沿着索恩河往上游走,回里昂。来时走了一天,回程也要走一天。但是回程的路和来时的路不一样——河在右边,不是左边。石头被晨光照到的角度不同。水流的方向看起来是逆的。经过那片河滩时,女孩又捡了一块石头——不是嵌着铁矿的,不是留着凿痕的,不是页岩。是一块极普通的、灰白色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石英岩。没有接缝,没有化石,没有凿痕,没有嵌任何东西。只是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圆圆扁扁的,刚好握在掌心里。她把石头握在手里,走了一整天。石头被她的体温捂热,从灰白变成淡金——不是真的变色,是她的眼睛在暮光里看它时,把它看成了淡金色。
傍晚,她们走回里昂。索恩河在左侧流淌,河水比昨天又涨了一点点。石头露出水面的部分更少了。种菜女人的菜园里,木箱上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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