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甲弹了一下。声音闷。水分足。
“这根好。”
老妇人把它拿出来,放在摊主面前的空木板上。
女孩的手伸向第二根。摸,感受位置。弹。声音脆。水分亏。“这根不要。”老妇人把它放在另一侧。
第三根。弹。闷。好。第四根。弹。如鼓。空心。不要。第五根。弹。闷中带一丝脆——水分在退,但不是今天退的,是好几天前就开始退了。“不要。”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女孩的手在胡萝卜堆上移动,指甲弹出一串极细的、高低不同的声音。闷,脆,闷,如鼓,闷,闷,脆。她的头微微歪着,像老妇人在巴黎实验室里把胡萝卜举到耳边时一样。不是听声音大小,是听声音的质地。
摊主站在旁边,看着女孩蒙着眼睛挑胡萝卜。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也拿起一根胡萝卜,举到耳边,用指甲弹了一下。他卖了几十年胡萝卜,从来没有弹过。他听。声音闷。他把这根放在女孩那堆“好”的胡萝卜里。
老妇人看着他,嘴角动了不到半寸。
挑完第十二根,女孩把手收回去。“够了。今天这些。”
老妇人把“好”的那堆胡萝卜放进竹篓。七根。那根摊主弹的也在里面。她把铜板一枚一枚数出来,放在摊主手掌里。摊主接过铜板,看着女孩脸上那块蓝布。“明天还来?”
女孩回答了。“来。明天蒙着眼睛挑洋葱。”
摊主点了点头。他把那堆“不要”的胡萝卜归拢,放在摊位最前面——便宜卖,给不在意水分的人。他没有把它们混回“好”的里面。不是不能,是不想。他今天开始听胡萝卜的声音了。
老妇人牵着孙女,继续在市场里走。经过洋葱摊位时,女孩停下来。蒙着眼睛,她闻到了布列塔尼洋葱的气味——辛辣味轻,有一种隐约的、几乎像苹果的底香。不是里昂本地洋葱那种刺鼻的辛辣。她的鼻子在蒙眼的蓝布下面微微翕动。“这家有布列塔尼洋葱。”
老妇人低头看着她。蓝布蒙着眼睛,鼻子翕动。“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苹果。”
她们在洋葱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一个年轻女人,围着褪色的头巾。她看见蒙眼的女孩,看见老妇人,没有问。老妇人把女孩的手放在洋葱堆上。女孩摸,闻,但没有弹。洋葱不是胡萝卜,弹不出来水分。她只是摸鳞茎的硬度,摸表皮的干燥程度,闻辛辣味和苹果底香的比例。挑了十几个,放在竹篓里。年轻女人看着女孩挑,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洋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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